陈木昂偷偷的朝着钱文久的方向靠近,他耷拉着脑袋,轻声询问着他,“钱文久,我能在你的肩膀上靠一会吗?”
钱文久笑笑,直接用手把陈木昂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
谁也没有打破宁静。
忽然,陈木昂开始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他的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过,他询问钱文久,“钱文久,你还爱我吗?”
钱文久没有给他回答,反而反问道,“那你爱我吗?陈木昂。”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钱文久,我到底爱不爱你,
所有人都对我太好了,我已经感觉不到爱意了。我已经麻木了。”
钱文久叹了口气,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笑意,“李焚寂为了你自杀了,一会你去看他一眼吧。”
“我不想去,他把我毁了,我的所有一切,包括名声,都毁了。”
“呵,什么狗屁名声,这种东西需要吗?看不惯那些说废话的人直接一脚踹翻就行。”说这话时,钱文久的身上没有平时的温润,反而像是平常的陈木昂一样拽,头颅高高的扬起,像是所有人都欠他十二五万一样,浓重的京腔,简直让他说的翘上了天!
莫名被逗笑,陈木昂的神色稍稍恢复了一点,他冲着他笑,他也冲着他笑。
这是两人第一次不由自主的对视。
这一次陈木昂才明白。原来每次回眸他都会看见他不是因为他看他而是他在看他,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他。
他又一次把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那里好温暖,周围还散发着钱文久专属的气味,闻着就会让人心安。
莫名的,陈木昂开始又一次开始哭,这种悲伤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他只是难过,为李焚寂难过,为两人这种荒唐的结果而难过。
钱文久猜透了他为什么哭,他没有为此而生气,反而平淡的询问他,“如果我离开了,你会难过吗。陈木昂”
“会,我会哭的更凶。”
“为什么会哭。”
“不知道,就是感觉空落落的,难过,很想发泄。好像是心里,钱文久,我已经习惯了,每次回头都能看见你在我身后,每次回眸都能和你对视上,那种感觉,如果突然没有,我会很难受的。”
“钱文久,你可以永远,不要离开我吗?”
“如果我也做了伤害你的事呢?”
陈木昂愣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总是觉得钱文久不会这么对他的,他是无条件会对自己好的人。
“太累了,陈木昂,我们也都好好静一静,思考一下吧,我喜欢你,可是不想跟一个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
空荡的房间,此时,也只剩下了陈木昂一个人。
两个人都同样的寂寞。
可是却没有紧挨在一起,选择解除寂寞。
或许,他们明白了,爱不应该是寂寞时填补空虚的产物,而是应该存在于心底小火慢炖的漫长岁月。
……
李焚寂自杀的那天,陈木昂只是替他去庙里烧了一炷香,自始至终他并没有出现。
站在长宁寺的面前,他最后一次念了他的名字,“求佛祖,保佑李焚寂平安吧,也为他的人生之中安排属于他的那一抹光,让他今后的生活中被爱包围着,也让他学会,自己爱自己。
也请佛祖保佑,他的那束光千万不要是我,我们的恩怨已经了了,从此便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李焚寂,愿你安好,幸福,此生再也不会碰到我。
遇到我也请绕行。
我们本不该相遇的,我也不该去招惹你的。
对不起……
……
不到三天,花魇杀就清醒过来了,清醒第一件事,就是让手下们放了李焚寂。
花魇杀把当初给李焚寂的那张天价支票填上了名字,“李焚寂,这个世界很精彩,到处都有光的存在。拿着这笔钱出去走走吧,等你看过了这个世界后,再去思考,是想远离帝都,还是想回到我的身边,亦或者,重新追求陈木昂。”
李焚寂一开始是不想收的,可是拗不过花魇杀的坚持。
最后,他决定,拿着那比天价的数字,去看尽这个世界。
决定要走的那天,李焚寂又去赛场看了一眼陈木昂和钱文久。
虽然陈木昂还是像往常一样娇纵,不过这时候的脸上也有了少有的温柔。
这个温柔只是在看向钱文久的时候有。
李焚寂去的时候,陈木昂坐在纸箱上,钱文久就靠在他的身边,两人不知道在那里说着什么,笑的很开心。
不过不重要了,他不想知道了,也无需再去好奇了。
那天他穿的很厚,戴了口罩帽子,穿了一件很厚重的大衣。
从一进场开始,他就一直将眼神放在他的身上。
他以为他不会认出他来。
可是两个视线交织的那一瞬,双方还是慌了神。
心底最后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有机会还是让风告诉你吧。
陈木昂,对不起,没能学会怎样爱你,也没有给你爱。
我走了,请你好好的生活。
也请你继续那样完完全全的将爱用来自己。
即使决定放下,可是心里还是会难过。
他戴上了耳机,里面的歌曲一直在告诉着他。
“可以没有结尾,没有结尾,憔悴后悔等等这些,于是我把诗折叠,你将爱退回,我不落泪,忍住感觉,分手在起飞,这个季节,哭久了会累……”
我不落泪。
陈木昂,我们都不落泪。
都不要为彼此伤心而流泪。
不值得。
……
虽然看见了李焚寂后,心底还是会伤心,不过看见了钱文久,陈木昂最终还是笑了。
浪子终于回头了,只是这次,钱文久却不想和他在一起,两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着。
像以前一样。
只是这次,换成了陈木昂的陪伴。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钱文久,这次该我表达对你的喜欢了。
即使他的生活陷入了黑暗,可是他还是看见了重新升起的太阳。
不管黑夜有多么的漫长,太阳一定会重新升起的。
李焚寂,我先行一步了,我现在也和你一样,需要光来点亮我漆黑的生活。
但,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他一直在我的身旁。
只是被我那一双不曾看见黑暗的双眼所蒙蔽住了,以至于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光。
说好的,彼此都不要落泪。
要幸福着,告别彼此。
——
钱文久,陈木昂,李焚寂,花魇杀,正式下线。
下一个下。
余仰,余紫珊,谢堪,褚烨赫这条线。
芜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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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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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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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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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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