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报信的人被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林子中在树上暂停的鸟,也被吓得到处撺掇。
“余紫珊找到了没有!找到了没有!踏马的,老子给你们钱,让你们去找人,找了两个礼拜还没有找到人。”
来报信的是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样貌看起来不大,约摸着二十左右出头,大概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说话的时候极其的小心,语调也不敢放快,“那个……那个,我们本来打算在医院绑了余紫珊的,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愤怒的余仰打断,“那他妈就绑啊,为什么不绑!老子给你们钱就是让你们绑人的,你们以为就是跟踪跟踪,小孩过家家吗!”
虽然话被打断,可是男人依旧在继续说着,“我们……我们……医院人多,我们不该动手,但是没有想到……余紫珊……她……不见了……”
“不见了!”拾起地上的木棍,余仰就冲着对面的男人砸去,力度不轻,男人的头上立马青了一大片!
“一群踏马的废物!老子雇你们是让你们跟丢的吗?!跟丢了就是找啊!”
余仰在原地不停的打转,心里已经完全慌住了,他在这个破木屋已经待了快有两个礼拜了。
自从上次撞完顾瞻后,他就一直躲在这里,没敢出去,余仰本来想去找司觉系的,可是听说司觉系和顾瞻在一起了,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按照两人的关系,万一让司觉系发现是他撞得顾瞻,那他回去就只能找死,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在褚天孽的身上了。
褚天孽一直渴望有一个继承人,无论余紫珊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只要拿孩子要挟,褚天孽一定会保住自己的。
可是现在,该死该死,余紫珊那个蠢货,竟然怀着孩子跑了。而且还跑的无影无踪。
顾瞻没有死成,褚烨赫又和万珩森在一起了,这是余仰最后的筹码了,如果他失去了这个筹码的话。
那他肯定会万劫不复的,余仰的眼睛突然变得漆黑,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笑的十分的恐怖。
他怎么忘了,不光司觉系可以重生,之前一直让他和沈谦越联络的“alundi”也可以。
之前一直以为“alundi”就是司觉系,但是后来从司觉系的口中才知道,有人冒充“他”的身份一直在和沈谦越联系。
虽然现在没有弄清楚他的身份是谁。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他也知道重生秘密。
而且,他也不想沈谦越和顾瞻在一起。
所以,他的目标是谁呢?
沈谦越吗?
还是顾瞻?
……
已经快要到初春,街道两头的积雪已经化了不少。
偶尔的地面还会有刚刚冻结的冰,忽冷忽热的季节。
沈谦越每走一步都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被地面刚刚产生的积雪滑倒。
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也因为沈谦越灼热的呼吸布满了薄薄的雾气。
虽然看不清前面的路,可是沈谦越的心里还是在雀跃着。
快要到春天了。
这一世,他终于熬过了难挨的冬。
些许是因为心里都在想着顾瞻,沈谦越没有注意脚下的路段,脚下一滑,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小心!”
沈谦越转过头去,想小声的道一声感谢,可是那些脱口而出的礼貌话,却被他生硬的咽在了肚子里。
他迅速和对方拉开了距离,将充满雾气的金丝框眼镜拿下,他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是最后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司爵灭。”
听见对方叫他,司爵灭的心里有些难以抑制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不经过大脑的,身体的多巴胺直接冲击着他的心跳,猛烈的在跳动着,叫他忍不住的想去见他,想打听他的行动,想要在听一听他的声音。
那种迷恋,眷恋的感觉,叫他窒息。
他承认,他的到来,不光给他带来了光,还为他黑白的世界增添了粉红色。
“有没有摔倒?”他着急的向前询问,却换来了他又一步的后退。
注意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尴尬,司爵灭退后了一步,可是又没有舍得退的很多,“怎么了,怎么看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突然转变的话题,叫沈谦越有些不适应,他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思考着那天简居跟他说的话。
司爵灭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他是一个比司觉系还要狠的人,弑父沙母,掐死襁褓中的弟弟。
就算他曾经是个善良的人又怎样,活在司家,他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一个恶魔。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已经没有心了。
沈谦越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只能又退后一步,来表达他此时的想法。
看见沈谦越在有意的疏远他,司觉系叹了口气,想要去触摸他的脸,却被他厌恶的将手甩开,“不要碰我,我说过,我的脸只有顾瞻能碰。”
虽然手臂被打的很疼,可是司爵灭依旧没有生气,只是那样眷恋的看着他,
心里一直在反复斟酌着他的那句话,他听沈谦越说过,只要看见好的词语,沈谦越就会在心里为顾瞻祈祷。
而这次,他也想为他祈祷一次。
顾瞻,请你一定要给沈谦越幸福啊。
他在心里为自己辩解着。
小太阳,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但是我对你说的那些话,还有为你的做的那些事,都是我自愿的,不是哥哥逼我。
你真的像是小太阳一样,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生命当中。
滚滚星河滚烫,那束光曾经照亮我了枯燥黑暗的人生。
沈谦越,我和哥哥一样,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和好人不沾边,但是如果你需要,或者你喜欢好人,我可以为了你做一个好人。
小太阳,求你你不要生我气的,不理我。
大滴大滴的眼泪掉落,温暖了司爵灭的手背。
明明是害怕温度的人,为什么现在会贪恋那一份温暖呢。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沈谦越,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他转身,落寞的离开。
看着他离开,沈谦越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子难受的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当初他对他说的话。
他想要伸手,去抓住他,让他停下来,可是到了最后,却成了极其厌恶的话语脱口而出,“司爵灭,你做的那些都是有苦衷的吧?你曾经跟我说的那些,不全都是骗我的吧?”
司爵灭没有给他回答,而是冲他露出了灿烂的微笑,眼眸像是月牙一般挂在他漂亮的脸蛋上,他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他也能拥有这般灿烂的神情。
“喂,我说沈谦越,你长的怪好看的,为什么不笑呢。”
“已经没有什么开心的事,值得我去笑了……”
会还给你的,沈谦越,他们欠你的,我都会帮你躲回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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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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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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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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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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