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乍惊,猛地推搡了凌不慕一把,下意识将身子向后挪了挪,
“你、你是何人?”
再次听见母妃的声音,和记忆中已经很不同了。
印象中,母妃的声音温柔、清澈,他儿时总躺在母妃的怀中,听她讲故事,听她唱歌谣,那声音像是温暖的溪水一样,涓涓细流包裹着他。
而如今,母妃的声音沙哑、疲惫,颗粒感像是磨砂,刺的凌不慕的心,隐隐作痛。
禧妃交代过,他不能在舒妃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于是他将僵愣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是陛下派属下来见您的。”
“陛下?呵呵~”舒妃嗤笑着,脸上的神情浮出了不屑与嫌恶,“他派你来做什么?是让你提醒我,管好自己的嘴,不把真相说出来吗?”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决绝指着牢房大铁门,“你回去告诉他,为了不慕,我自会将真相带进棺材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些事都是皇后做下的!但你也让他记清楚了,他欠我一条命,他必得护着不慕!否则,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禧妃情绪异常激动,字句泣血。
这番话在凌不慕听来,亦是倍感震惊。
记忆中,母妃和父尊的感情向来十分和睦,为何结局会落得这般?
母妃方才说,她一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太后做下的?
父尊也知道?
可是为什么,最终父尊还是判处了母妃凌迟处死的极刑?
凌不慕知道,当年的真相绝非他所见这般简单。
他默了默,旁敲侧击地说道:
“舒妃娘娘莫要这般,陛下如此做,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这话是他叫你来说的?”舒妃冷嗤一声,继而神色凄怆地摇着头,
“他自是逼不得已的。我这条命,如何能与他的江山社稷相提并论?这天下江山,本来就是薛家替他打下来的,他当然要忌惮薛家,若不然,他也不可能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嫡子!”
舒妃迎着凌不慕震惊的眸光,笑得疯魔,
“哈哈哈·你为何这般眼神看着我?你替他做事,难道你会不知道?”
“他与皇后所出的嫡子凌承彧,便是他亲手害死的!薛氏以为她当了皇后便高枕无忧,殊不知陛下却为了他们之间诞育的嫡子,终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薛氏一族手握重兵,又在征讨五国十部之事上立了大功,在六军之中颇有威望,功高盖主!陛下一日不将薛氏一族的兵权收回来,他便一日不得安枕。”
“他疑心甚重,生怕有了凌承彧这个嫡子,日后便会被薛家挟天子以令诸侯,逼他退位,扶持小儿做皇尊,好吞了他的江山。”
“所以他亲手给凌承彧下药,害的他高烧不退,满宫太医也不敢医治,就这么活活将孩子给烧死了。”
“皇后不明所以,将这笔账算在我头上,用那样的心思去陷害我,陛下昔日可以为了保住皇位、保住江山,连自己的嫡子都亲手害死。”
“如今为了稳住薛家,为了天下太平,他牺牲我一个小女子,又如何?”
舒妃是自知自己活不久了,索性一股脑将所有的实情都吐露出来。
凌不慕这才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舒妃原本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对先皇尊的鄙夷,以及看淡生死的不屑,
可一转,她却忽而红了眼眶,哽咽道:
“我唯一放不下,唯有我的孩子......他还那样小,宫里头想要算计他的人那样多,我若走了,他当如何自处?”
她抬眸,遍布红血丝的眼睛透着戾气,
“你去告诉陛下!让他别忘了他承诺过我什么!我可以死,可是不慕他必得好好儿护着!若是不慕有分毫损伤,我定会化作厉鬼,生生世世缠着他,要他生无宁日,死不瞑目!”
凌不慕不知该如何劝慰舒妃,
他很想告诉自己的母妃,未来的他一切都好,可让她放心。
但如今,他却只能说一句,“娘娘放心,就算陛下不遵守与您的承诺,属下也会替您看顾好六皇子,让他平安长大,不受损分毫。”
舒妃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她屈膝下去,冲着凌不慕福了一礼,沉声道:
“多谢你。”
诚然,当年舒妃死了之后,先皇尊对于凌不慕的态度就是不管不顾。
他能活就活,活不了就去死,
在先皇尊心中,没有什么比他的皇位更重要了。
而这世上天理循环,从来都是有报应的。Χiυmъ.cοΜ
后来,凌不慕为了争夺皇位,亲手手刃了先皇尊,
为着此事,他心中本一直还有几分亏欠。
但过了今日,这些亏欠转而化作了不甘,
若早知道往日重重,他当初就不该用不痛不痒的毒药,了解了先皇尊的性命。
他合该将他千刀万剐,让他体会一下母妃临死前的那份绝望才是。
门外,禧妃压着嗓子催促了他一声:
“探视的时间到了,快些回去跟陛下复命。”
凌不慕沉默须臾,临别之际,给予了舒妃一记拥抱。
舒妃不明所以,有些懵然,
待她回过神来时,只问了一句,“为何我瞧着你如此面熟?”
凌不慕不语,背过身去快速退出了牢房。
立在牢房外,他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将潜伏在眼眶里的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禧妃也不催促他,就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半晌,待凌不慕情绪缓和些后,忽而听见牢房内又传出了动静来,
“是你?外面侍卫重重把守,你为何能进来?”
这句问语是舒妃说的,
凌不慕透过牢门的缝隙望进去,一晃眼,看见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那是以面纱覆面,打扮成内监模样的初一,也是他的羡羡。
她和舒妃似乎早就见过面,而她也一直在追问舒妃,为何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要选择一心赴死。
凌不慕乍惊,压低声音问禧妃,
“为何羡羡会出现在此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女扮男装后,禁欲暴君当朝强吻我更新,第130章 时空交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