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着嗓子的叫喊声,听得那些与他为伍的太监们神色骇然,竟没有一个人去扶他,而是跪在顾羡羡面前连连磕头,哆嗦着说:
“贤公公息怒,咱们口无遮拦的惹恼了贤公公,这便给您磕头认罪了!”
顾羡羡冷眼瞧着他们,回身落座后,才道:
“你们既然这么舍不得双喜,也不愿意在我手下当值听我派遣,我总得给你们安排些好出路不是?”
她单手托腮,指腹轻轻在脸颊上拍打着,
思忖了片刻后,方笑道:
“内务府的差事又辛苦又没有油水,是容不下你们这些人才了。我寻思着,让你们去后妃宫里面伺候,似乎也算是件不错的差事。”
宫里面的内监就算同样是没有品阶,但是在不同的地方当差,拿到的俸禄也是不同的。
比如在御前伺候的,就要比伺候后妃的月钱拿得多,
而伺候后妃的,又要比在内务府、造办处这样的地方打杂的月钱拿得多,
一听说顾羡羡要给他们安排美差,他们难掩喜色道:
“贤公公这般为了咱们考虑,方才真真儿是咱们有眼无珠了。不知道贤公公打算将咱们指去哪位娘娘宫中伺候?到时候落到油水了,咱们肯定少不了孝顺您的。”
顾羡羡:“你们这样有孝心,我当然得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差事。便去伺候瑶常在吧,她断了一双手,身边更需要有人照顾。”
一听是要伺候瑶嫔,太监们脸上的喜色顿时散去,一个个说话都打起了结巴:
“这......贤公公开恩,瑶常在那是被陛下贬斥了的,每个月她宫里的月例都叫她自顾不暇,从前伺候的宫人也都被遣了出来,这......奴才们去伺候她的话,哪儿能分到银子啊......”
“而且满宫里大家都知道瑶常在最不好伺候,动辄对手底下的宫人责打,碧儿跟了她那么久,都还日日受罚,咱们去了瑶常在身边,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顾羡羡冷笑着打断了他,“岂不是既没银子又得挨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身子慵懒地向后倾倒,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
“方才你们议论我的时候,言语间还捎带议论了陛下。不知道这件事我若告诉了陛下,你们还能不能活到今天晚上?”
果然,前一刻还妄图在她面前装哭扮可怜的这些太监,一听见她搬出了凌不慕后,立马连一句废话也不敢说,谢了她的‘恩典’,连滚带爬地跑了。
而那个因为帮顾羡羡说话,被人打倒在地的瘦弱太监,以为他也被罚了,于是憋着满肚子的委屈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临出门的时候,顾羡羡叫住了他,“你站住。”
“我?”小太监怯生生的回过头,指尖儿发颤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
顾羡羡招手将他叫来自己身边,脸上的阴沉之色转而化作戏谑笑意,
“我是让他们去,又不是让你去,你巴巴儿地跟在后面做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奴才叫三宝......”
作为首领太监,顾羡羡手中是有调度宫人的权力的,
刚才那些欺负三宝的太监,一看就比三宝的权力大,于是她说:
“方才那些人的月例银子,以后都发给你。但是他们做的事,你得包办了,你可能做好?”
这搁旁人身上天大的喜事,但三宝却一个劲摇头拒接,
“多谢贤公公,但是奴才有自己的本职劳活要做,日日繁忙无暇分身,怕是要辜负了贤公公的一番好意了......”
宫里头哪有什么活能忙到一个小太监无暇分身的?
顾羡羡便问他:“你是做什么的,这样忙?”
三宝道:“奴才是负责管理内庭记事的。宫中陈年的文案卷宗都是由奴才一人负责管理。本来之前是奴才和师父两个人,今年年初师父病逝,就只剩下奴才一人了。”
说白了,他就是负责管理宫中大小要事的文案卷宗的,
那些陈年的卷宗,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翻出来查看一次,
加上在那样的地方当差,一点油水都捞不到,要不是实在在宫里混得太差,谁会一直守着那样的苦差事?
顾羡羡心想:
【当年舒太后的事情,如今在宫中没有人敢提及,但是内庭记事里面记载的,可都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三宝刚好是负责管理那些文案卷宗的,让他将卷宗拿出来给我瞅瞅,不就大概可以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了?】
于是她跟三宝打起了商量来,“你做的这活又辛苦又没有油水,你师父人也不在了,如果没人替你开口的话,你一辈子都得在藏典阁里面困着,是挣不到出路的。你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会将你从藏典阁里面调出来,给你安排个好差事,如何?”
能从那种鬼地方脱身,三宝自然是愿意的。
顾羡羡随他去了藏典阁后,并没有直接说她要找舒太后那件事的记档,而是让三宝将发生那件事的时间段里,所有的记档都翻出来,自己慢慢查阅。
宫中闹出巫蛊之事的那两年间,后庭记事除了这件事外,也没什么大事好记载了。
顾羡羡仔细查阅之后,发现第一个有记录的被巫蛊之术害死的人,是先帝的景妃。
她是三更半夜在御湖里面被溺毙的,死的时候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
这件事存在三个蹊跷的地方,
其一,景妃为何大半夜的会在御湖旁边晃悠?
其二,她有着身孕,白天进出都一堆宫人跟着,为何半夜却独自一人?
其三,御湖巡逻的侍卫不在少数,为何景妃没有呼救?
正因为这些事都解释不了,
而在舒太后宫中的莲池里面,又发现了一个写着景妃生辰八字的布娃娃,
所以大家便皆以为,这是舒太后对景妃的巫蛊诅咒。
从卷宗上能得知的信息就只有这些,
要想确切的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得穿越到现场去,亲眼瞧一瞧。
顾羡羡查看了一个景妃具体的死亡时间后,
便催动手镯,穿越回了当年的事发地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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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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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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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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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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