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穿越过来,顾羡羡是要调查清楚当年舒太后的事。
皇城里面,知道最多八卦消息的,当要属各处当值的奴才。
其中内务府的消息最为灵通。
穿越回过去是有时间限制的,顾羡羡不敢多耽误,
于是摇着花手先潜入国库偷了些金银,而后才去了内务府。
她在内务府后巷的甬道上遇见了一个独行的小太监,见他腰间束着蓝带子。
这种装束,说明他是在御前伺候的人。
顾羡羡将他拦了下来,
“喂,跟你打听点事。”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金锭丢给了他,
小太监一个月俸禄才二两银子,见了金锭稀罕得跟什么似的,
用牙咬了一下确定了真伪后,笑着对顾羡羡说:“你是哪个宫里当差的?出手这样阔气?”
顾羡羡没答,只神神秘秘的将他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我听说舒妃娘娘的丧仪,是由你们内务府负责的。她......”
“你问这些做什么?”
小太监听了她的话,脸色霎时发白,
他慌张地将金锭重新塞回了她手中,摆摆手道:
“我为什么都不知道,你、你还是去问别人吧。”
说完,跟见了鬼一样快步逃了。
顾羡羡也是没料到,舒太后的死在皇城里竟是这样一件人人都讳莫如深的事。
就连皇尊八卦都能私底下随便议论的奴才们,却一句话也不敢议论她?
不过顾羡羡也没有轻易放弃,
后来她又找了三四个宫人,但他们的表现近乎一样,
都是在听见了‘舒妃’这两个字后,瞬间如临大敌,不敢再多提及半个字。
看来从宫人口中是打听不出来什么了,
不如......回去问问小凌不慕?
那毕竟是他的母妃,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多少也应该知道一点事情的始末。
瞬间移动回暗牢后,顾羡羡听见门外传来了凌不慕的呼喊声:
“你还给我!”
她连忙出门查看情况,
见凌不慕被大皇子身边的李公公拦住去路,
李公公高举着缺了拇指的左手,指尖捏着一个油纸包,
而凌不慕正在蹦蹦跳跳的,去够他手上的东西。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发出奇怪的腔调来,
“你这个小妖怪,大皇子好心指导你剑术,你却找了个外援来欺负他?杂家看你是皮痒痒了!”
“你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自己掏银子买来的!”
“给你?”李公公嗤笑着说:“给你也成,你即刻跪下给杂家磕两个响头,杂家就把它还给你。”
顾羡羡从旁瞧着,这李公公不是纯纯作死吗?
怪不得日后凌不慕会把他给砍了,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而令她更没有想到的,却是凌不慕接下来的举动。
他表情坚毅隐忍,用力咬着后槽牙,清秀的脸庞上,下颌转角处的咬肌微微鼓起,
他眼里明明带着恨意,却不知怎地,还是屈膝跪了下去。
便在他即将跪在地上的一瞬,
顾羡羡快步走到他身旁,搀住了他的胳膊。
她看着凌不慕的眼睛,冲他摇摇头,表情严肃地说: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不能跪。”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李公公打量了顾羡羡一番,恍然大悟道:
“哦!杂家知道了!定是你这个小太监帮着他欺负我们大皇子的!你一个奴才,怎敢欺负到主子头上去,你......”
“这话应该问问你自己。”顾羡羡冷着声音打断了李公公的话,转而眸光犀利地瞪着他:
“六皇子也是主子,你一个奴才怎敢让他冲你下跪?”
说着上手与李公公拉扯起来:“你即刻跟我去九重阁面见陛下,我倒要问问,这皇子给太监下跪,是个什么规矩!”ωωω.χΙυΜЬ.Cǒm
“你撒开!”李公公猛地甩开她的手,他的表情明显有些慌了,结巴地说:
“杂家可没有!你、你别血口喷人!杂家若是欺负了六皇子,杂家便永不超生!”
“就你?嘁~”顾羡羡满眼鄙夷打量了李公公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定在他的裤裆上,幽幽道:
“你生一个都费劲,还想超生?你在想屁吃?”
“你你你!你敢羞辱杂家?”
李公公被气得面红耳赤,半晌都说不出来一句全话。
顾羡羡懒得和他再纠缠,忽而计上心来,将从国库里偷来的金锭递给了李公公,
而后好声好气的对他说:
“李公公是大皇子跟前儿的红人,何必为了一些琐事来找六皇子的麻烦?这金锭你拿着,且把东西还给六皇子。不然事情闹大了,彼此都不好收场。”
李公公瞧见那金锭,眼神都亮了。
他故作镇定将金锭揣进怀里,清了清嗓说:
“咳咳,看在你这小太监懂规矩的份儿上,今日这事儿,杂家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说罢把手中攥着的油纸包丢给顾羡羡,喜滋滋地走了。
凌不慕瞧见顾羡羡是用一锭金子换回来的油纸包,有些替她觉得不值,
“初一哥哥,这东西没有那么贵。”
顾羡羡回头,低眸冲他微笑着:“千金难买你高兴,你喜欢就好。”
当然了......
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
那金子是从国库偷出来的,到时候国库盘库的时候发现少了金锭,顺藤摸瓜查到李公公身上,他还不得挨上几十大板屁股开花?
她将油纸包丢给小凌不慕,然后说:
“这里头是什么东西,对你那么重要?”
凌不慕不语,只等两个人回到暗牢后,他才不疾不徐地将油纸包拆开,
一股扑鼻而来的药粉味卷入了顾羡羡的鼻腔,
她看着油纸上的细腻褐色粉末,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凌不慕却笑着说:“这是我从御药房买来的人参鹿茸粉,总比我自己做的草药止血的效果要好许多。”
一股暖意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涌出来,在顾羡羡的胸腔肆意乱撞着。
她见过凌不慕坚毅不服输的模样,所以他为了给自己买药,而不惜隐忍着要给旁人下跪的模样,才更能牵动顾羡羡的情绪。
她又听凌不慕有些懊丧自责地说:
“其实金疮药的效果更好,但是我的钱不够了......”
“不是从没人给你银子吗?你的钱从哪儿来的?”顾羡羡问。
凌不慕抓起她的手腕,认真盯着她的伤口,
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
“我过生辰的前一日,皇后娘娘偷偷塞给了我二两银子,刚好够买这些。”
顾羡羡一听,就知道小家伙是被御药房的人给坑了。
但是......
他自己都过得这么艰难了,
为什么还要用全部的积蓄,来给自己买药疗伤?
她忍不住发问:“为了我这点小伤,你把皇后娘娘给你的银子都花完了,值得吗?”
“当然了!”
小家伙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用力点头应下她的话,
“因为初一哥哥是除了母妃以外,唯一一个不嫌弃我,肯对我好的人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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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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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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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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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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