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后,还是要站在皇上身边,为他管理后宫,分忧解难的。
这几年也不知道是谁的时运低,反正后宫的糟心事是一件接一件。德惠刚走一个月,钱太后就病倒了,太医诊治的结果便是,太后年纪大了,身体各方面都不行了。她现在就是一盏快要干枯的油灯,什么时候油熬没了,人也就没了。对此,帝后虽然伤心,却也无可奈何。为了不让钱太后忧心,还要瞒着她,说她没什么大碍。
钱太后一生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自己身体自己还是知道的,但是看在帝后如此孝心的份上,也就乐得装傻,陪他们开开心心的演上一场戏。
为了让钱太后舒服些,再凑凑热闹,也多见见这些孙辈,八月十五的中秋宴,破天荒的没有宴请王公大臣,只有一家人自己在一起乐呵。敏慧和清雅两位公主也和驸马一同饮宴,敏慧公主的儿子元郎已经会走路了,只是还说不清楚话。此刻抱着个大苹果,歪歪扭扭的走到钱太后身边,递给了她。可把钱太后喜欢坏了,抱着心肝肉的稀罕了一阵。敏慧怕她累着,找借口抱走了元郎。
看着孙辈们都成长起来,钱太后颇感欣慰的说着。“岁月催人老,看着孩子们一茬茬的长起来,我能不老吗?”
“母后哪里老,您还健硕着呢。”皇后亲昵的握着钱太后的手。
“你就会哄我,我都是外曾祖母了,哪里还不会老呢。”钱太后拍了拍皇后的手。
李太后笑着插话道。“这大过节的,别说什么老不老的了。姐姐,咱们也到时间给孩子赐礼物了。”往年送礼物的环节,她总是因为礼物寒酸而被钱太后比下去,今年李琳琅给她出了个好主意,一定让她大出风头。
“说的是,快把孩子们叫过来,就说祖母们有礼物送了。”钱太后让瑾修把准备好的锦盒拿了出来。
二皇子带着几个弟妹站在下方,年纪小的由乳母抱着。宫人们拿着盒子,一个一个的递了过去。今年,钱太后给的礼物是用普通锦盒装着的,李太后的礼物却是由檀香木盒装着的,盒子做工精美,光看外表的话,会觉得李太后的东西更好,这让她感到倍儿有面子,脊梁挺的都比平时直一些。
“多谢祖母赏赐。”
“要……”元郎看着大家都有,自己也想要,便绊绊咔咔的伸着小手往前走。
李太后的檀香盒准备的多,便让人也给了元郎一个,倒是钱太后这里没有准备,她左右看了一下,把腰间的玉佩解下让人递过去。“外曾祖母不知道,我们小元郎也要礼物,没有准备,就把这个玉佩送给你了,保佑你平安长大。”
小孩子们得了礼物,便开心的跑出去玩了。钱太后精神头还是不足,坐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就回宫休息了。宫里难得有欢声笑语,她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便让皇上和皇后一定要领着大家玩好再散,就这样其余人一直玩闹到子时才结束宴席。
因为头天回来的晚,第二日,乳母才把昨日太后赏赐的东西送到沐笙这,让她拆开看。
“昨日,小公主喜欢的紧,抱着盒子睡了,今日趁她用早膳的时候,才让奴婢偷拿出来给婕妤看看。”
灵芝早就迫不及待了。“不知道太后们都赏赐了什么,小主快打开看看。”
沐笙先打开了钱太后的锦盒,里面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白玉,大小都可以雕出一个小摆件了。“好漂亮的玉啊!等雪儿长大了,看看她喜欢什么,再让匠人雕刻出来。”说完就放回盒子里,然后又打开了李太后给的檀香盒子,里面只是一串普通的珍珠手钏。
本来灵芝看着盒子这么好看,以为里面是什么好东西呢,结果就是这个东西,顿感失望。“还以为这么漂亮的盒子里,会是什么好东西呢!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买椟还珠,真想把这珠子还回去。”
七巧忍不住打趣道。“我再没文化也知道,这个的意思是珠子比盒子值钱。这应该叫,表里不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沐笙有些无奈的看着七巧。“你怎么也和灵芝一样啊!”
七巧吐了吐舌头。“李太后平时也就抠一些,大家都不对她的礼物抱有太大的希望了,也不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谁给她出的馊主意,用个盒子做面子,这下子里子面子都没了。”
灵芝拿起盒子,闻了闻。“这盒子做的这么好,怎么里面的垫子一股子霉味啊!还是把这扔了吧!”
“好歹是太后所赐,扔了被人发现,又是麻烦,把里面的垫子处理了吧!”沐笙想了想说道。
“是。”灵芝把垫子扔了,盒子又用水洗了几遍,才把盒子收了起来。
晚上,玉雪突然发起高烧,灵芝连忙去太医院请太医来诊治。太医来查看了一下,面色深沉的说。“公主可能是感染了疫症,臣要带公主去太医院救治。”
“不行,雪儿那么小,要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婕妤见谅,疫症会传染的,留在承乾宫太危险了。”
“我是她的母亲,我不怕。”
“婕妤,事关重大,实话和您说吧,宫里不只是六公主一人得了疫症,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有了症状,都在太医院呢!六公主去了太医院,才能得到最好的救治啊!”
沐笙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木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灵芝站了出来。“小主,事关紧要,不能再耽误了,太医说的对,只有去了太医院,六公主才能平安。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会和乳母一起去照顾公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公主平安带回来的。”
沐笙满脸泪水的看着灵芝。“就拜托你了。”
因为害怕沐婕妤被公主传染,宫人们抱走玉雪的时候,都没有让她看上一眼。
除了宫里的皇子公主外,大公主的元郎也染上疫症,被送进太医院一同照顾。
一时间人心惶惶,昨天大家还在一起饮宴,那么每个人都有可能染上疫症,只等什么时候发作。未免疫情扩散,所有人都等在自己的宫里,不准随意乱走。太医署的医官们不停的在宫内撒石灰,用艾草熏,全宫上下的人都喝汤药预防。
沐笙每日都在佛前,为玉雪祈福,希望老天爷可以放过自己的孩子,作为交换,她可以付出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生命。
沐笙没日没夜的诵经祈福,嘴上起满水泡,容颜憔悴。七巧知道除非六公主无恙的回来,不然什么劝说都是没用的,只能陪着沐笙一起诵经念佛。
只可惜,上天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年纪最小的元郎第一个离开了人世,接着玉雪也走了。沐笙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就昏死过去了。七巧等人将她扶到床上后,看着她的衣摆上有血迹,连忙传来太医。太医署有经验的太医都去了乾西四所,留下的都是年轻的大夫,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保住。
醒来后的沐笙抱着玉雪的小衣服呆呆的坐在床上,此刻什么样的消息都无法传递到她的心里,她满脑子都是玉雪可爱的要抱抱的样子,默默的流着眼泪。
看到她的样子,七巧等人心疼坏了,可是却毫无办法,宫内现在在避疫症,任何人不得离开自己的宫殿,上官婕妤和林美人都不能过来。而皇上更加没时间了,公务繁忙不说,现在皇子公主们都没有脱离危险,后宫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疫症,他只得留守在乾清宫。
所有人都在期盼,这场疫症能赶快消散,宫里早日恢复正常的生活。只是,疫症消散之后,宫里却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往昔的安宁日子了。
玉雪死后,二皇子、三皇子先后薨了,四皇子和四公主依然高烧不退。太医们用尽办法,终于留下了四皇子和四公主,八月二十五日,四皇子和四公主先后退烧,恢复清明。
太医确诊公主、皇子是真的好了,不会在传染别人了,便把两个小人分别送回她们母亲那里休养。所幸,疫症并没有在后宫扩散,八月二十六日后,各宫都解禁了。
上官瑛和林馨儿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承乾宫,看着沐笙有些枯槁的容颜,二人心疼坏了。只是,她们除了语言上的劝解,没有任何的办法,一切还要她自己想开才行。
八月二十八日,夭折的二皇子、三皇子、玉雪一同出殡。沐笙不顾自己小月子的身体,硬是前往要见孩子最后一面,只是她不知道疫病走的孩子是不能保留尸身的,沐笙捧着装着沐笙骨灰的瓷瓶痛哭流涕。为了不耽误时辰,上官瑛和林馨儿将瓷瓶抢出放在棺椁里。看着渐行渐远的棺椁,沐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最后体力不支晕倒了,才被人抬回承乾宫,她也因此做下了病根。
失去最后一个儿子的皇后,送走二皇子的棺椁后,直接口吐鲜血,坤宁宫也是人仰马翻。
醒来后的皇后盯着床顶的帷幔发呆,素云知道,皇后娘娘这是流干了泪水,再难受也哭不出来了,只是这样会憋坏身体的。
“娘娘,您要保重身体啊!您这样,会憋坏身体的。”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我一下子失了两块肉,身子永远也好不了了。”
“娘娘,别这样,你还有四公主呢,她可十二岁了,还等着你给她选个好婆家呢!”
“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倒下,为了我的竹儿也会撑着这口气的,我还要为明儿讨个公道呢。”皇后倔强的坐了起来。“你给我父亲传个话,这次的疫症来的蹊跷,让他务必查明详情。”
素云神色一怔。“娘娘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这些天都扑在孩子身上,哪有精力发现什么,不过是心中有了一些猜想罢了。不然,也用不上父亲去查。”皇后苦笑道。“我此举必会引起皇上的不满,可是我也顾不上这些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走的不明不白。我的昕儿死的惨烈,但是他是为国捐躯,他用自己换来了和平,大正的子民们永远会记住他的。可是明儿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我要是不为他讨回公道,我于心何安?”越说皇后就越觉得心如刀绞,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下。
素云看着皇后的样子,也很心疼,老天爷对娘娘太不公平了,这么好的娘娘,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失去了两个儿子。“娘娘放心,我这就去传话,张大人一定会为二皇子讨个公道的。”
张家那里也早就觉得不对劲,宝华殿饮宴那么多人,大人都没事,连虚弱的钱太后都没有事,偏偏几个孩子得了疫症,说里面没有阴谋他也不信。在皇后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张大人已经开始查证了,已经有了些眉目了。本来他们一家悄悄查,现在皇后发话了,他可以去联系黄家,毕竟他们家的外孙也没了,两家联手,能更快将事情查清楚。
话说钱太后那边,刚刚好一点的精神,就在听闻孙儿们得了疫症后被击溃了。只是,当时全宫上下的目光都在太医院的皇子公主身上,钱太后也不想给孩子添麻烦,愣是不准瑾修禀报。
孙儿们相继离世后,那口气也吊不住了,整日躺在床上,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钱昭仪在一旁跟着着急,终于等待皇子公主们的丧事处理完毕,连忙将钱太后的情况告诉给皇上和皇后。
得到消息的皇后,不顾自己的身体,马上带人去了钱太后那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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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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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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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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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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