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出了李妃的寝殿,看了看天空,还是一样的蓝。“去送贤妃最后一程吧!”
素心反应了一下,才缓过神,李婕妤已经是贤妃了。皇上赐她按妃位仪制下葬,皇后是应该去吊唁一下。
贤妃的灵堂只有两个小太监在烧纸,贤妃的仆从不多,最忠心的那个也随她而去了,剩下的几个也只是混日子。
“派内务府多送些纸钱白幡,再派些太监宫女来守灵。好歹是贤妃,不能走的这么凄凉。”
“是。”
素心给皇后点了三支香,皇后拜了拜,插进香炉里。“她是皇上刚登基那会儿,被李家塞进来笼络圣心的。初见时,怯生生的给我请安,楚楚可怜的样子。李妃把她接到翊坤宫住,想着能得到皇上的垂怜。只可惜,那时候皇上喜欢陆云凝那样明艳动人的女子,不喜欢这种小家碧玉,她也就沉寂下来了。这些年,我知道李妃一直在欺负她,但想着她们同为李氏女,也有几分情分在,没想到,她就这么离开了。”
“也是她福薄,眼看着封了婕妤,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一宫主位,离开这儿了。”
“这里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不是让淑妃压她一头,她也没那么大的火气。”
“这怎么能怪娘娘呢?凭李妃的德行,四妃中都不该有她的位份,如果不是为了李太后的颜面,我看她都不配晋封。她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又把贤妃当成出气筒,早晚会折磨死贤妃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又没办法诛杀罪魁祸首为她报仇,终归是我欠了她的。”皇后从头上拔下一根凤簪。“这是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的凤凰饰品,让它当你的陪葬品,算是我对你的弥补。”
素心接过金簪,放在贤妃的棺材内。
“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李氏李才人的叫着。”皇后苦笑道。“贤妃,我以皇后的名义向你起誓,总有一日,我会送李琳琅去给你陪葬,来赎她的满身罪孽。”
贤妃对外是意外身亡,李妃监管不力,褫夺封号。这种消息也就糊弄糊弄沐笙这样单纯的人,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知道这其中必有内情,只是她们也知道,对于皇上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碰为妙。况且,贤妃一向不与外人交往,大家没什么感情,至多对她的死感到遗憾。
九月的封妃大典冲淡了贤妃去世的哀伤,后宫里一片喜气洋洋,什么都没有自己得到的实惠重要。
十一月初六,六公主玉雪满周岁。今年的事情多,沐笙本打算低调的给玉雪过个生辰便是,但是上官瑛和林馨儿觉得周岁生辰很重要,还要抓周的,马虎不得。不通知别人就算了,她们是肯定要来的,拗不过她们的沐笙只得同意。
一大早,两人就来了,看着穿的像个红包一样的雪儿,上官瑛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她一顿猛亲。后来,沐笙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把雪儿解救出来。
宫人们在床上铺了一张大红布,上面放着笔、书、铜钱、尺子、葫芦、如意等常用的抓周物品。上官瑛扫了一圈,放下了一个小孩巴掌的算盘。“就知道,你会漏下这个,还好我准备了。雪儿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不会算账,岂不是会被下面的人蒙蔽。”
林馨儿放下一块如意。“自从你协理后宫以来,身上的铜臭味越发的重了。雪儿以后那需要自己管账,你给她挑选几个得力的嬷嬷不就好了。”
“好了,今天大好的日子,别因为小事拌嘴。”沐笙好笑的看着她们,自从雪儿降生后,她们为了讨好孩子,时常拌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沐笙把自己常用的针线包放在上面后,便让乳母将孩子抱过来,让她挑选。
小小的孩儿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好奇的看着这堆东西,左摸摸,右动动的。突然,她眼光一闪,快爬了几下,一把抓住了林馨儿放下的如意,笑呵呵的递给沐笙。“娘,娘。”
沐笙开心的抱起雪儿,亲了几口。“我的乖女儿,你拿了如意,以后事事如意。”
雪儿的抓周礼就算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几个大人吃吃喝喝了。
“瑛姐姐多吃点,明年要选秀,你跟着皇后娘娘怕是要忙上一整年了。”
“何止明年忙上一整年,我现在就要忙的不可开交了。今日,还是托了雪儿的福,我才能闲上一闲的。”
“这么早就开始忙活选秀的事情吗?”
“也有要过年的关系,不过选秀的事情也要着手准备了。咱们参加选秀还不觉得有多繁琐,可是这准备起来,真是让人头大。”
“你是能者多劳,皇后娘娘也是越发的器重你,什么都交给你了。”
“哎,谁让我是个劳苦命呢。我没你们能讨皇上欢心,要想在宫里立足,就要卖把子力气了。”
“姐姐已经是婕妤了,在宫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了,不用那么辛苦了。”
“婕妤算个什么,莫说婕妤了,便是嫔啊,妃啊的,命运依然掌握在别人手上。”上官瑛跟着皇后,对于贤妃的事情,知道的比旁人多一些,这也让她那根放松的精神又紧绷了起来。
“姐姐这是怎么了?”
“不妨事,不妨事,咱们难得相聚,别为了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
林馨儿见上官瑛不愿多说,就为她打圆场。“你瑛姐姐是喝多了,人一上了年纪,喝点米酒就忍不住悲春伤秋起来。”
“你当自己还年轻,人啊,就要服老,非要等明年新人进来,看看那小葱似的身段,才肯承认不成。”
一番插科打诨,就把刚刚的悲伤气氛扫空,几人又开怀畅饮起来。几人还是有分寸的,都不贪杯,下午就散了。
晚上,皇上突然来了,让沐笙又惊又喜的。
“陛下,你怎么来了。”
“今日是雪儿的生辰,我怎么也要来看看啊!”皇上在沐笙耳边小声说道。“本来,想召你去乾清宫的,但是那样就见不到雪儿了,我权衡一下,只能忍痛先来看看雪儿了。”
沐笙被他说的心神荡漾。“皇上就会捉弄人家,先来看看小寿星吧!”
皇上从善如流的抱起雪儿举高高。“让父皇看看我的小雪儿有没有胖。”
“呵呵呵,父,父。”雪儿开心的呵呵笑,她现在只能说些简单的词。
“我们雪儿又长大了,父皇快要抱不动了。”皇上坐下,将雪儿放在膝间。“雪儿现在一岁了,是个大孩子了,父皇送你个玉葫芦,保佑你福禄双全。”
“快谢谢父皇。”
“……”雪儿还说不清这么多话,小手抱拳,上下挥舞,这是娘亲教的谢谢。
“哈哈哈,雪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皇上看她的举动十分的开心。
皇上又逗弄了孩子一会儿,乳母就把孩子抱了下去。
“朕最近很忙,忽略了你,今日朕就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朕再走。”皇上将沐笙抱上床,贴心的为她盖了盖被子。
“皇上,你待我真好。”沐笙握住了皇上的手说道。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才知道我待你好吗?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皇上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以前臣妾还小,不懂得其中的差别,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但是自从玉雪降生后,臣妾成长了很多,知晓了其中的不同。”
“哦?什么不同?”
“要说什么不同,臣妾说不出来,但是心中明白,就是不同的,在您身边,我就踏实了,什么都不怕了。”
“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咱们一起看玉雪长大、出嫁、生子。”
“只怕到时候,皇上会嫌弃臣妾变成一个老太婆。”
“不会的,朕比你大,会比你先老,到时候眼睛不好了,看不到你变成老太婆的样子了。”
“那臣妾就照顾你,做你的眼睛。”沐笙真诚的看着皇上。
“……好……快睡吧。”看着沐笙真诚的样子,皇上实在不忍心说,这是皇后该做的事情。
“嗯。”沐笙闭上了眼睛,皇上在一旁让她很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宣德九年,注定是忙碌的一年,出了正月,上官瑛跟着皇后忙活了起来,琐碎的事情很多,直把上官瑛的好性子都磨没了,每天火气冲天,林馨儿吩咐宫女给她煮了好些个下火茶。
好不容易准备妥当,只等开启选秀了。边关又有危机,许是去年冬天天冷,戎狄物资短缺,这刚化冻,就把目标放到了大正朝这边。
三月初五,戎狄兵出其不意的攻城,连下边关三城。皇上震怒,派大将军领军十万,收复边关失地,大皇子作为监军,一同出征。
大敌当前,选秀之事自然也就搁置了。一切都准备妥当,只差临门一脚之时被叫停,让上官瑛心中空落落的不舒服,不过也因此轻松些让她好受一点。
自从大皇子出征后,皇后为了给儿子祈福,每日都在诵经念佛,她停了妃嫔们的请安,把后宫的事宜全部交给上官瑛处理。
帝后皆因边关之事忧心,其他妃嫔们也没人敢在此时生事,一个个的都闭门不出。
五月初,大将军带领一支千人队伍疾行至边关,打了戎狄一个措手不及,收复一城。皇上拿着捷报去与皇后分享,皇后反复看了又看后,念叨了一句菩萨保佑。
皇上微笑的看着皇后。“你不用如此担心,我会把儿子置于险处吗?现在安心了吧!”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去前线了,刀剑无眼,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不算什么,只有见过血,才能激发他的血性。朕要培养的是治国平天下之才,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
“陛下雄才伟略,你的眼界哪是臣妾这一小妇人能比的了的。”
“你可不是什么小妇人,你是帮朕管理后宫的能臣。”皇上抱住皇后说道。“戎狄是游牧部族,一直以来就是抢了就跑的。这场仗,最多秋天就能完事。到时候,昕儿便可带着军功回来。到时候,朕就可以立他为太子了。”
“臣妾会每日为他祝祷,希望他可以平安归来。”
“有大将军在,你尽管放心,现在咱们是压着他们打,很快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陛下,既然前方战事顺利,这选秀是否可以开始了。”
“虽然捷报频频,但是大军再打仗,朕也不好大肆选秀。只是也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对付个小小的戎狄就要如此慌张,失了天国气势。”皇上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在秀女里,选几个家世好的礼聘入宫,剩下的朕再给王公贵子们赐婚,也算稳定人心了。”
“是,臣妾明日就和上官婕妤去办。”
现在是多事之秋,万事都不宜大肆操办。第二日,皇后就叫来上官瑛,和她一同悄悄的遴选礼聘的秀女。
皇后选好五名秀女,分别是已故萱懿贵妃的侄女陆清萍,兵部尚书家的女儿穆婉怡,户部尚书家的女儿王琴儿,大将军的外孙女赵眠儿,吏部尚书家的女儿周淼淼。
选好后,便差人将画像送给皇上定夺,皇上匆匆扫了一眼,便同意了皇后挑出来的人选。礼聘不同于大选,皇上也是存了冲喜的意头,便将五人都封为宝林。陆氏赐住咸福宫,穆氏赐住长春宫,王氏赐住太极殿,赵氏赐住景仁宫,周氏赐住御庆宫。
又下旨七月初七七夕节,礼聘五位宝林入宫。
后宫的妃嫔们听到圣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年是要迎新人入宫的,还以为会因为边关战事而取消呢。不过,只入宫五人,也让她们松了口气。毕竟皇上只有一个,谁会嫌分夺宠爱的人少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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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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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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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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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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