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妈妈也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下午,他们就回到了京城,一路上少女只想把头别在车窗,盯着外面流动的风景。
玫瑰庄园,
姜温在那天躺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吃。
周烬担心他的情况,因为少女一直不肯说话,只会摇头晃脑,男人把少女强势抱了下去。
饭后,
她窝在男人的怀里,吃完饭仍旧闷闷不乐,抬起头,盯着男人的下颌。
她又想到了周叮叮说的话,密密麻麻的感受强势地压倒她心里的最后一棵稻草,她喃喃自语。
“周烬,你知道为什么姜迈会说我,说得很凶吗?”
少女笑得脸色苍白,嘴唇嚅嗫。
周烬抱着小姑娘,闷哼一口气,“不想说就不说。”
“其实,我在姜家不受宠的,我以为是他们对我很严格,直到他们在我八岁那年一直外出,他们背着我偷偷打电话我才知道,他们还有个女儿。”
“我都知道的,谁都骗不了我,我一边提心吊胆,害怕姜家抛弃我,一边卖力地讨好他们,没用的,失去的感情是回不来了。”
“父母只有暑假才回来一两次,又离开这里,姜迈没有出国,他就在国内,他舔着我的奖学金跟我相处,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有一个依靠的。”
“可是,他把我卖了,我知道的,周烬,我都知道,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我那么值钱,也不知道原来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我以为我可以成为他们心目中的骄傲的。”
“没有的,没有的,周烬,你知道吗,我不止被卖过一次,两次,你是我第二个卖主哦。”
“我八岁差点就被姜迈背着爸爸妈妈给卖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早就成了别人的器官的器物。”
“我好难受的,周烬,我会撑不住的。”
姜温越说越难受。
“周烬,我是见不得人的,我好卑微,到最后我却被骗,我又不是菟丝花,我不是傻子。”
周烬眉宇紧皱,依靠在少女的腰上的手正在收紧拳头,禁锢少女腰肢的手逐渐回笼,下颌抵住少女的额头。
这是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听到姜温的第一句话,不,是一大堆。
那颗只为姜温热烈跳动的心脏在与少女共同振动,在紧密的情绪连续中犹如绞肉机在吞噬血肉。
少女汩汩流下的眼泪让他犹如被卡车碾压濒临死亡的感觉。
“你有我的,姜温,姜温,你有我的,你八岁之后并不孤独,我在一直陪着你啊,宝宝。”
“别哭好不好,宝宝,你有我的,你有我的。”
男人盯着少女的眼泪,他心坠入了谷底,男人将少女囚在自己的怀里,安抚着她,可是不管用。
姜温从来都不娇气,她怎么会娇气呢,她明明从来都是一个人,没娘疼没爹爱,哥哥还卖了她,可她只是想测试她在男人心底的程度。
她想要被爱。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要被好好的爱,心底的柔软被掀开,阴暗不愿被人揭露的世界被人一层层撕破。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淌,她怔怔然地被男人抱在怀里。
“宝宝,你说话好不好,宝宝……”
男人怎么喊她,她像是无动于衷地盯着天花板,努力地蜷缩着自己的身子。
“我没事,我想休息,周烬。”
她像是死了一般面无表情地推开男人,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人一夜未眠,少女只是怔怔然地盯着台灯,偶尔地躲闪一下,随即又笑了一下,又恢复平静,清纯的脸颊点缀上了阴郁的氛围。
*
男人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就看到窗口的少女一直坐在那里,摇摇晃晃的身子却屹立不倒。
周烬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男人去抱住她的冰凉身体,少女才回笼神情。
少女的胳膊腿甚至指甲都被人撕扯一样,流出鲜红的血液,她的表情愣然,眼神呆滞,黯淡无光。
“周烬,你在叫我吗,对不起,我没听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抛弃我,”
少女捂住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焦虑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我就是听不到你的声音。”
“小鬼?”男人漆黑的瞳仁泛起猩红,他抱起少女的腰肢,往回走,将她放在床上。
“我不会离开你的,姜温,我不会,你别扯你的头发,我不会的。”
“真的吗,可是我好差,我好差,我没什么能配上你,我真的好差,你为什么不会离开我。”
少女开始抓自己的肌肤,在自己的白嫩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嘴里含着苦笑。
“周烬,你不可以喜欢我的,我好差的,我好差的,为什么我不去死啊……”少女在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样。
“宝宝,你先睡觉好不好?”
少女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她捶打自己的脑袋,要不是周烬拦着,少女估计早都捶上了。
“我睡不着,我睡不着,我好难受,我好难受的,周烬,我好难受,你知道吗。”
“我一晚上都坐在那个凳子上,我在想,为什么我不去死,我好像就是个累赘,被人甩来甩去。”
姜温喃喃自语,躺在男人的怀里,手臂上全是她一夜的战绩,满手伤痕累累。
“宝宝,你不是,你永远都是我周烬的妻子。”
周烬哄着少女从天蒙蒙亮到日上竿头,少女才渐渐入睡,他现在每踏出一步都格外沉重。
“乔舢。”
男人抵达目的地,看着少女的自残而留下的伤痕,再听到男人的讲诉后,眼神突然收缩,“周烬,我先带血液样本回去检查,照目前来看,我怀疑她的突发性情绪转变,是因为遗传性抑郁症。”
(作者瞎编,剧情需要)
“你说什么?!”双眼被血丝布满的男人擒住乔舢的手,痛苦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我不管她是什么病,你必须给我治好,我不想看见她难受,你知道吗?!”
“周烬,你冷静一点!”乔舢蹙眉,转身拿出针管,抽取少女身体的血液样本。
可是要男人怎么冷静啊,他昨天就应该早点到的,少女也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刺激和侮辱。
“你帮我照顾好她,我要冷静一下。”
他走下楼梯,走进最下面一楼那间早已封尘的杂物间,他推开门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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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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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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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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