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病人的心率又降低了。”
“快,快做心跳复苏!”
三年前的b市一级医院,那年杨浩和少爷刚满18岁。
少爷的奶奶老太夫人独孤嫣就因病情加重进行了好几场抢救。
老太夫人虽然不常住在欧阳家,但她对小时候的少爷和他是极好的。
她会在少爷被老太爷与老爷训练太狠的时候,给少爷和他做他们爱吃的东西,会把少爷和他抱在怀里逗他们。
老太夫人哪怕年龄大了,但仍能看出年轻时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美人,她的双手很温暖,笑容很慈祥。
老太夫人对他和少爷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们要勇敢,不要太在意他人的眼光,幸福就好了。”
只是在杨浩的印象中,老太夫人生下老爷后,就一直待在医院陪着独孤楚明。
后来独孤楚明死后,她就一直带着独孤楚泠住在独孤家,也就是从那以后老太夫人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那时总有外界传言老太爷是被逼娶老太夫人的,所以他们没有感情才会长期分开。
杨浩也见过老太爷与老太夫人的相处,比起夫妻的话,他们更像兄妹。
他们也能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但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们哪怕是在欧阳家也是分居的。
如果老太夫人在欧阳家的话,他常常看到老太夫人呆呆地坐在院子看着一棵老树发呆,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悲伤。
那时他就感觉老太夫人似乎很不快乐,背负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了。
但偶然有一次,柳妈让他端药给老太夫人。
老太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做晨练的爷爷的背影入了迷,偶尔还会流出悲伤的伤情。
那时候他不敢上前打扰,就在不远处站了很久。
他清楚地记得,老太夫人收回目光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明白老太夫人与爷爷发生过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对此事保密了。
“滴嗒”一声,手术室的门打了开来。
老太爷他们着急上前问医生怎么样了,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请节哀!”
老太爷身子踉跄地后退了一步,爷爷赶紧扶住他。
爷爷还算冷静地问医生:“医生,夫人还有多少时间?”
医生有些沉重地说:“估计只有今晚了。”
少爷那时候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从少年紧抿的嘴,他就知道少爷内心也很难过。
他悄悄地握住了少爷的手,他想安慰少爷,但由于太笨拙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握紧少爷的手。
少爷也用了不小的力度回握住他的手。
那一夜,对于欧阳家和独孤家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欧阳家的人都守在老太夫人的病房门口。
独孤楚泠在老太夫人醒来后,就被叫进去了。
没一会,独孤楚泠就出来了。
当他以为这会进去应该是老太爷时,独孤楚泠就恭敬地对爷爷说:“杨叔叔,姑姑叫你进去。”
老太爷似乎对着一切并不意外,他朝爷爷点了点头,爷爷便进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病房里传了爷爷的哭声。
他已经知道这意味什么了,他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个很慈详,会给他们做好吃的老太夫人真的走了。
夫人已经开始掉眼泪了,他不敢哭,他怕少爷会更难受。
他偷偷地看了眼少爷,少爷的眼睛也红了,松开了他的双手,正紧紧地握着拳头,像在极力忍着巨大的痛苦。
他轻轻地抚摸了下少爷的手,少爷红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他,就拉起他,走到一个无人的楼梯上,用力地抱紧他。
那时候快步入夏天,穿的衣服不多,他已经感觉到背上传来的湿意。
他不想揭穿少爷,忍住眼泪,轻拍着少爷的背安慰着。
不知过了多久,少爷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阿浩,你准离开我。”
“好的,少爷。我不会离开少爷的。”他知道少爷此时最需要的是他的安慰。
可是不管多么悲痛,生死离别就是人生常态,每个人都避不开躲不掉,我们只能忍痛去面对,然后继续前往人生的下一个路口。
老太夫人的葬礼如期举行了,不过这个葬礼不是欧阳家举办的,而是独孤家。
因为老太爷和老太夫人离婚了,那块墓碑上她又恢复了独孤小姐的身份。
其实从那天看到老太夫人看着爷爷的表情,他就隐约知道猜到了,以老太夫人的心性,她不会想被欧阳老太夫人的身份困住一辈子的。
不过欧阳家全家还是穿着丧服出席了这场葬礼。
葬礼现场的气氛又安静又悲伤。
杨浩忍不住抬头看向一直下着小雨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年轻的独孤嫣自由自在地天上飞翔,那银铃悦耳的笑声像在表达她有多自由多开心。
也许这样对他们是最好的结局,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苍老又陌生的哭声。
他看到一个满头白发,年过百半的陌生老人走到老太夫人的墓碑前。
那老人一看到老太夫人的墓碑就“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痛哭,嘴里还不断地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嫣。”
可独孤楚泠却带着一群保安来来那人身旁,非常冷漠地说:“独孤楚河,你不配跪在这里,别脏了姑姑的眼。”
然后就对身边的保镖使了一眼色,保镖就把他架走了,那人也没反抗,一直在痛哭。
独孤楚河,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充满悲伤地呼唤着他:“阿浩,你别走,阿浩,你不准离开,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
他听到他心在说:“好的,少爷,我不会离开的。”
少爷?少爷又在哭!
他好想像那次一样抱紧少爷,让他不要哭,他会在呢。
可是面前为什么这么黑呢?好黑!开灯呀,少爷。
突然头顶一个圆形灯圈明明暗暗地出现在他眼前,一滴水打在了他被熟悉的大手紧握的手,他拼尽力气地睁开了眼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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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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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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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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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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