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久,依然不见他们有所停留,阎玉柔也从慌张烦躁的情绪里逐渐镇定下来。
越危机,越冷静。
一阵风吹过,她感觉到盖头一阵晃悠,轿子里身边多了一丝重量。
盖头被掀了下来,她瞪着眼睛看到了齐达内那张笑的贼兮兮的脸,手里还搓悠着那块红盖头。
“这半天没寻着你,合着你跑这儿来嫁人了?”齐达内凑过来小声说。
“你怎么来了?”阎玉柔小声跟他嘀咕。
“你不见了,玉楼破了机关让我先跑,这墓里点不着火,但我这眼睛有点用处,顺着地上痕迹追过来的。”
齐达内三言两语交代了情况,“我沿途给玉楼留了记号,等他跑出来顺着记号就能找到我们。”
“可以啊。”阎玉柔对他刮目相看,这小孩儿关键时刻还真靠谱啊。
“那肯定的。小爷我是谁!”齐达内毫不谦虚,“不过我刚才摸上来的时候,感觉这群纸人除了诡异了点儿,应该是没什么杀伤力的,我们要不要跑路?”
“先等等。”阎玉柔拽着他往后倚了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刚才你来的时候应该也感觉到了,这墓大的离谱,纸人走过的路跟前迷宫一样。贸然出去,不知道会一脚踩到什么机关,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群纸人想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娶新娘子呗!”
齐达内撇嘴,转了转手里的红盖头。
“可我们堪舆风水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是个风水极好的帝王皇陵。”阎玉柔托着下巴,“哪会有人敢在皇陵里娶媳妇儿?这八抬大轿的存在,跟这皇陵有些对不上啊。”
“这墓里邪门儿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哪里知道。不过刚才那个棺材,玉楼在破机关的时候说了一句,这棺材里的不是正主儿。”
他把盖头拿起来对着仔细看看。
“那就更奇怪了。我们是我们是按照风水局,把盗洞直接打在了主墓室棺材的正上方。按道理说,这地方是肯定没找错的,怎么还能不是正主儿呢。”
阎玉柔也皱了眉,这情况是有些离奇。
“……这好像是个字,应该是“贞”字,你看看。”齐达内突然把手上的盖头递过来,给她指了一处边角上的刺绣。
阎玉柔眼神没他那么好,不过漆黑中近处视物问题也不大,她伸手摸了摸盖头上的那处刺绣,“没错,是“贞”字。看来这新娘子,名字里应该有个贞字才对。”
两个人嘀嘀咕咕挤在一起猜测着,外面的吹打声渐渐停止,轿子被放在了地上。
齐达内和阎玉柔互相看了一眼。
看来这是到地方了。
定下心神,红色的轿帘被纸人掀开,那个无头的纸人保持着动作,示意他们下轿。
齐达内捏着盖头,轻巧的跳下轿子,转身还拉了阎玉柔一把,把人安全的放到地上。
前前后后一群纸人纸马,像是突然失去了生命一样,定定的站在那里。
这地方有光。
墙壁上画着精妙绝伦的仕女壁画,是一幅皆由女子进行送亲的八抬大轿送亲图。
而墙壁侧方的石柱凸起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每隔几米便有一处,光线稍暗,却也是在这墓里正适合的光,能让人看清楚。
阎玉柔拉着齐达内顺着纸人面朝的方向前行,一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是一处高台,高台上坐着一具穿着大红新郎服的尸体。
那尸体眼眶空荡荡的,肚子也空荡荡的,看着是生前就被挖了眼睛和肝脏,尽管尸体不全,却依旧保存着一副好皮相。
历经千年就这样坐在墓里,事故却没有腐坏。
两个人上前看去,尸体所坐的高台上面。有些反光,齐达内眼神好,这东西他见过,是水银。xǐυmь.℃òm
他顿时阴下脸拉着阎玉柔退后几步。
“这人被水银灌了皮,不要靠近。”
阎玉柔提高了警惕。
这诡异的迎亲队伍把他们送到了这里,就仿佛变成正常的纸人,没离开过这里一样。
那么目的呢?
她猜绝不会只是将他们送过来而已。
“咔……咔咔……”
齐达内瞪大了眼睛。
阎玉柔已经拔出了刀,眼睛盯着那具新郎尸体。
“这玩意儿……诈尸了???”
齐达内话音一落,那具被灌了水银的残尸已经慢慢的站起来,嘴里还发出咔咔咔的模糊声音。
两个人眼前突然大亮。
白光闪过,面前已经不是墓里漆黑阴森的样子,而是在一处满堂宾客的喜堂之上。
阎玉柔和齐达内目光有些呆愣的看着周围的人宾客走来走去,热热闹闹的互相招呼道喜。
随即,便看见穿着喜服,容貌俊美的新郎官儿在外面跟宾客们敬完了一圈酒,嘴角噙着笑,慢慢的走到了两人面前。
齐达内拽着阎玉柔后退半步,突然撞到了椅子,他们已然是退无可退。
新郎官儿在阎玉柔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蹲下身子,伸手温柔的抚上了齐达内的脸颊,笑盈盈道。
“贞娘,今日你我大喜,怎可随意摘了盖头?听话,咱们先盖上。”
齐达内表情已经裂开。
阎玉柔:(o_o)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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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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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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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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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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