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因为有了腊肉的加持,显得犹为丰盛,沈家人都忘却了刚才的不愉快,一个个盯着腊肉眼发直。

  不过,沈西儿还躲在屋里没出来。

  “娘,我去叫妹妹。”苏敏敏有眼色地道。

  “不用了,咱们先吃。”

  任务,就从现在开始吧。何况,这一天折腾的,她真饿了。

  穷人家,也没有那么多房子供每个孩子住单间,沈西儿就住在堂屋的西侧,高时意住东侧。

  肉香味一股股的传到西侧屋里,把沈西儿的肚子勾的咕咕响,但是她从小被宠惯了,怎么都不肯认输。

  晚饭后,高时意也故意不理她,就当她不存在一样,也不准其他人去劝她。

  只是,等大家都去睡了,高时意把锅里留的几块肉盛在碗里,盖好放到了堂屋桌上。

  然后回床上躺下,竖着耳朵听。

  果然不一会儿,小老鼠就上钩了。

  隔着布帘,借着月光,看到沈西儿猫着腰,蹑手蹑脚的出了西屋,快速的奔到桌前,打开碗盖就大口的吃起肉来。

  吃的太忘乎所以,啥动静都没听到。

  “小老鼠,上灯台,偷肉吃,下不来!”

  沈西儿一回头,满嘴油,看到高时意的表情很是下不来台。

  “娘你怎么这样?!我饿到现在你不心疼,还取笑我!”

  沈西儿冲着她一顿喊,瞬间委屈了。

  高时意笑容收敛,声音却温和,“娘要是不心疼你,你现在嘴里吃的是什么?”

  沈西儿低下头,眼圈一红,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因为娘拒了许家的提亲,所以你在跟我撒气吗?”

  “我只是不明白,娘一直想让我嫁个富商员外,让我享受荣华富贵,但是现在娘变了,娘不再疼我了!”

  “许思永那样的品性,娘把你嫁过去才是害了你。”

  “我管他品性好不好,只要我是少夫人就行。”沈西儿脸庞一扬,眼神坚定。

  高时意的眉头皱了起来,暗暗叹气,人各有志,她该怎么办?

  “西儿,嫁人不能只看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样才会幸福。”

  沈西儿哼一声,满脸不屑,“二嫂当初就是看上了二哥,现在还不是在咱家当牛做马!娘你天天欺负她,你看她幸福吗?”

  “……”竟无言以答!

  ***

  次日一早,沈东两口子就开始搬家了,家里零零碎碎的,孟秋都看在了眼里,真的是能拿走一点是一点。

  高时意也没有太苛刻,既然分家了,也得让他们有个“家”,能生活,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教育任重而道远,还需保持关系。

  老二两人也积极的去做帮手,沈南修整老屋,苏敏敏帮着整理内务。

  临近中午,高时意用余下的积分兑换了四个鸡蛋,做了一锅鸡蛋面条,然后就去了老屋。

  刚出门没几步,远远就望见几个妇女站在树下唠嗑,高时意有意回避开,可刚一扭头,就听到齐大嫂高声唤她:“高大姐!高大姐!”

  到底一个村儿的,也不好不理人,高时意无奈转回身,“干啥?我当紧有事儿,回头聊!”

  哪知她越想走,齐大嫂越积极,直奔过来拉她,“哎别走呀!你慌这么很干什么?我正有事问你咧!”

  “啥事?”

  齐大嫂望着她啧啧直摇头,“你说你这肥婆子,犯啥糊涂?闺女那么好的婚事咋给拒了?今儿个咋又赶走大东两口子!你是要咒死自己是不是?”

  高时意微微蹙眉,“我赶走大东?谁说的?”

  “大东媳妇亲口说的呀!”齐大嫂说罢,眼珠子一转,好奇地问:“咋地?不是?”

  那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就等她再浇上一桶油了。

  偏高时意并不配合,话锋一转,叹气道:“唉,说起我家的这些糟心事儿,还不都是因为你。”

  齐大嫂吓一跳,“啥?!你家事儿跟我有啥关系。”

  高时意一笑,“就是啊,跟你啥关系,你管这么多闲事干啥?”

  “哎你这……”

  高时意一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齐大嫂啊,最近齐大哥上山砍柴是不是越来越起劲了,提醒他多注意身体,啊。”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齐大嫂一头雾水,“关你啥事?”

  “你没听说啊?山那头有个陈寡妇,那身材,风韵犹存,迷倒不少男人呢!这样的女人,可不好惹……”

  在原书里,齐大嫂一家做为十八线配角,描述不多,但还是写了这么一段:齐大嫂的丈夫借砍柴之便,跟陈寡妇勾搭上了,还得了那类病,丢人不说,连齐大嫂也身受其害,可怜!

  所以她这也不是单纯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也算做为原著党的一点善心吧。

  果然,齐大嫂的脸色变得腊黄,眼神也有点慌了,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我不跟你说了,乱七八糟的……”

  嘴里嘟囔着,转身就匆匆的走了。

  自己的后院没看好呢,就别出来看别人家笑话啦。

  高时意来到老屋后,刚巧,看见孟秋正对着苏敏敏颐指气使,而一旁闷头干活的沈南却视若无睹。

  想到昨晚沈西儿的话,高时意心里发堵,好好的医门淑女,为什么要来扶贫。

  “娘!你咋来了?”沈南看见她连忙笑着问。

  高时意现在看着沈南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儿,第一回觉得厌恶。

  原来愚孝的人这么讨厌!

  他对家里的每个人都好,他是好儿子,好哥哥,好弟弟,但却绝不是个好丈夫。甚至可以说苛责自己的媳妇去讨好家人,这样的人,怎能不说是另一种自私?

  “干一上午活了,敏敏,回家吃饭去。”高时意故意没理会他,转头对苏敏敏说。

  “呀,娘专门过来叫老二他俩吃饭,这是嫌我没做饭呗?”

  孟秋走出屋门,一脸的似笑非笑,“娘你看,这边厨房都没得,我跟大东也没饭吃呢,咋没见你心疼呢!”

  高时意内心的怒火噌噌的往上冒,这要不是她修行好,怕是压不住了。

  “昨儿个,是你斩钉截铁的要分家,既然分了家,那就独自挑起衣食住行的担子,别什么都跟老二家比来比去。”

  孟秋闻言脸色一沉,一时语塞。

  “兄弟之间,有忙帮一把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没有谁欠谁。”

  “还有,以后在外头说话要实事求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让外人看老沈家的笑话。”

  孟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什么时候乱说话了?”

  “娘……时候不早了,咱赶紧回去吧。”沈南见气氛紧张,连忙上前当和事佬。

  高时意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外走了。

  “娘,娘……咋生这么大气呢?”沈南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脸的小心冀冀,“你别因为我们责骂大嫂,大嫂也没说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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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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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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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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