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废弃的屋子里,一个中年男子缩在角落剧烈咳嗽。
他的身下布满了鲜血,原因是因为中弹所导致的失血过多。
男人身着破旧的难民服饰。
但其较为壮硕的身材,似乎又在提醒着观众,他并非难民。
男人的状态很差,显得十分微弱。
失血过多使得他奄奄一息,浑身无力。
但他却不敢大声呼救。
因为这附近还有c国的士兵。
——
男人很累,想要闭眼休息一。
但他又怕一睡不起。
所以只能用力强撑。
也就在意识即将失去的最后一刻。
朦朦胧胧之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一震,定睛一看,却见是个银发的瘦小男孩。
是个难民,很瘦,蓝瞳,手里握着一根钢管。
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垮上的腰包。
如同一个小偷盯着富豪的钱包。
男孩并没有盯着看太久。
因为下一刻便走向了男人。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钢管。
作势就要往男人的头上砸去。
“唉,等等……”
男人惊呼,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抬起右手格挡。
他的反应吓了男孩一跳,因为男孩以为这人睡着了。
没办法,男人是个眼睛很小的人。
再加上男孩的视线不好,一直以为他没睁眼。
——
男人的反应,让男孩有些犹豫,但举起的棒子却迟迟没有放下。
“别,别这样孩子,我不是坏人,别误会……”
男人解释着,他很清楚这是个误会。
自己虽是难民打扮,但明显不是本地人。
再加上并不消瘦。
所以男孩把自己当成了不怀好意的间谍,或者特工。
——
这里是a国的古城区,这段时间正处于交战状态。
有政府军,也有反叛军。
但对于本地的难民而言,两边都是一样的。
因为两边的所作所为都和土匪强盗没什么区别。
倒霉的只有本地人。
所有人都不可信。
因此,久而久之,本地人便下意识将本地人以外的人,全都当成了敌人。
——
“别这样孩子……咳咳,把那东西放下好吗?我不是坏人,我是记者,战地记者……
是来帮你们的。
你看,我也是a国人不是吗?
我们是一样的。
我是从a国出去的,现在回来是在帮你们的……
咳咳……”
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着的同时还把挎包的小型摄像机拿了出来。
但因为说了太多话。
因此咳嗽的越发剧烈了,仿佛一个晚期的哮喘患者。
——
战地记者?
男孩对这个词汇并不陌生。
教他识字的好心老师曾提到过这一职业。
老实说,这是一份很伟大的职业。
——
“给我,给我看。”
男孩道,放下钢管。
男人松了口气,把挎包连带着摄像机推了过去。
男孩捡起,好奇的摸索。
男人则趁机道:
“咳咳……能帮帮我吗?我动不了……”
却不料话未说完,男孩便已经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哎哎……”
任凭男人怎么叫唤都不再回头。
——
男人无奈,却也只能自认倒霉。
最终,虚弱的身体强行剥夺他的意识。
最终还是因疲惫不堪彻底的昏死过去。
——
男人以为自己完了,觉得自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然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
床底是干草垫子,房间则是幽冷的地下室。
没有任何装修,很破。
唯一的光源还是床边的蜡烛。
——
男人有些错愕,揭开破棉被,再看看自己身体,发现衣服已经脱了。
伤口被褪色的破布包着。
自己得救了,看这环境,应该是个地下室。
想必是本地的难民救了自己。
——
“小鱼,你醒啦……”
沙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男人一愣,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
骨瘦嶙峋。
而在那老头身后的,则是那个男孩,那个拿走自己摄像机的男孩。
“鱼叔?!!!”
男人惊呼,因为他认出了老者,是他叔叔。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小子死了呢,没想到还能撞见……”
说着,又招呼其身后的男孩,道:
“来,小白,过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飞鱼叔叔,也是咱们老城区的人,只不过几年前失踪了。
小鱼啊,这位是白一,就是他发现的你,才让你捡回的一条命。”
那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叙旧聊天了。
老头和飞鱼一阵感慨。
但白一不感兴趣,听了一半就离开了。
因为飞鱼给了他两块压缩饼干。
高兴的白一第一时间拿回家分享给自己的妹妹。
——
第二天,白一去拜访飞鱼。
抱着再蹭两块饼干的想法。
然而很可惜,他找到飞鱼的时候,对方正躺在床上摆弄那旧摄像机。
见白一来了,飞鱼显得很高兴。
把白一叫进屋,聊了很久,就是半天掏不出一块饼干。
这让白一觉得自己很亏。
“还有饼干吗?”
终于,再也忍不了的白一摊牌开口了。
然对方只是苦涩一笑,道:
“没了,最那两块。”
“哦……”
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那叫一个现实。
“唉,哎哎哎……别走啊,再聊两块饼干的。”
飞鱼道,他很想找个人聊天,哪怕是个孩子。
“你还有饼干?”
“额……现在没有,下次来给你带行吗?”
“几块?”
“两箱,两箱好吧。”
“骗人,你怎么可能那么有钱。”
“就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好吧……”
小白一走了回来,好奇问道:
“做战地记者很赚钱吗?”
“额,还行吧。”
“我能看看你拍的什么吗?什么东西这么赚钱?”
“我觉得还是不要,有些东西小孩子不要看为好。”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岁了,还有,我胆子很大的,我看过的你都不一定看过。”
“额,你确定要看吗?”
大概是脑子抽了吧,飞鱼当真有了和眼前小孩分享的想法。
就好比一个艺术家想要展示自己的作品。
“当然。”
“好吧,那你过来。”
小白一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飞鱼打开小型摄影机,点开相册,随后,一大堆血腥的场面映入白一的眼帘。
飞鱼观察着白一的表情,然后者的表情却始终平静如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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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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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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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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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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