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103检测到有脚步声靠近,您倘若遇到危险,是否需要呼叫阿斌。”
“闭嘴。”闵行洲抬了抬眸,淡淡看着前方的小白花身影,不急不恼。
她扭着婀娜多姿的腰肢走过来,高跟鞋轻飘飘地坠在地面,绸缎质感的小短裙,跟着风柔润的滑落,晃荡,诱发着浓郁风情的汪洋。
闵行洲看了眼腕表的时间,镂空的精细旋螺时针指着3,眸色悄然弥漫几分冷色。
降下的车窗前,林烟站在车门边,看着驾驶位上的闵行洲。
他还是以往的慵懒骄矜,手肘撑在车窗,面不露喜色,随着他另一边手从手刹移开,漫不经心搭在方向盘上,黑色衬衣的领口跟着敞开,露出精悍的颈脖,血脉贲张的青筋就像一条条蠕动的大虫。
两个人寂静的对视。
分明都不说话,眼神聚焦在对方身上,两个人的情绪却好似吐了千言万语。
他看她的那一眼,浮在表面的只有虚浅笑意,藏在深黑处的瞳仁依然深不见底,几近能将她的灵魂看穿。
那一瞬间,林烟慌忙避开眼睛,双手慢悠悠地环胸,假装很淡定从容的样子,“你也有故意的成份是不是,我分明刹车了,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声音娇脆,调儿很苏,前一句是申冤,后一句分明是在阐述委屈。
这几個月的情绪在见到她那一瞬间压得不见丝毫,闵行洲半气半笑,腔调慵懒,“干什么呢林烟,怨气这么大。”
林烟抬着下巴,看路边的风景灯箱,“我没有。”
闵行洲淡淡地凝视她好一会儿,推门下车,车门“哏”地关上那刻,林烟轻微挪步后退。
她看着四周,都是茂密挺拔的树林和人工喷泉,也不知道该退去哪里。
男人那双皮鞋步步紧逼,带着他身上的檀木香,浓浓月色,路灯昏昏沉沉,带着一层薄薄的的雾下来,氲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靠近,林烟低着头,不由自主地连连退步,他的影子压在她的影子上,一下子交叠重合。
阴暗又有几分狂放的膨胀。
好似在说——他对她的刻意躲藏有多想宣泄出来。
闵行洲伸手把住她后腰,拉到怀里,低头看着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依旧会惊慌闪躲,“要去哪儿。”
林烟咬着唇目光别去其他方向,没说约了何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推她到路边树干上,掌心依旧锁住她在怀里,视线落在她娇美又倔强的脸蛋上。
他难得不忍骂她,声音不大,悠悠闲闲间隐隐压抑怒意,“本事挺大呢林烟,这么快就能忘了在床上怎么说爱我的样子。”
被控制在这里,林烟默默咬牙,声音都有些失控的叫嚣委屈,带了点哭腔,“你尽会欺负人。”
那点哭腔令他眉头紧皱,好似怎么做都是他的错。
闵行洲一度怀疑自己真的被林烟掌控情绪了,手指动了动,轻轻抹在她眼尾。
林烟还是别开,“那你说,为什么让袁左天天报密,担心我是吗。”
他失笑,说有。
哪能不担心,长着一张容易被欺负的脸,别的不行,不会对别人生气,但和他发脾气来就是一套一套的。
那抹笑意始终挂在他嘴角,瞳仁里深浓的温情在翻滚,又懒又撩,“原谅我没有林烟。”
几分诱哄,几分低磁。
林烟眼底的雾气又升了几分,“我不原谅,你就是在怪我陪在横城。”
闵行洲耐心总是有限度,唇角崩了几分,舌尖抵佳上牙床,用力戳了戳,“不怪了,跟我回家,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他想怎么赔罪,跪玻璃么。林烟默默抬头望着他,迎着昏弱的光线,他的表情多了一分诚恳,少了一分威压。
就在这时。
“闵先生好,是您需要救援车么,这边您是希望怎么处理。”
103早就发送救援指令来把车拖走,在保险公司来的那刻,打领带的几个男的抱着合同本上前询问,直接打断纠缠不清的两个人,像看什么VIP上帝客户一样献殷勤。
树底下光线昏暗,几个男的一开始自是没注意到两个人是‘在干什么’,只想本份解决问题。
直到闵行洲转身那刻。
他阴着脸,一句话没说。
几个男的也没好意思问林烟,这两个应该是不会报保险的,可分明,收到了消息,应该是要拖走的。
闵行洲打开车门拿走手机和烟,表情极为冷淡地略过那几个人。
看着两辆车,那几个人还是认真问了句,“修么,还是要直接拖走?”
闵行洲取了根烟放到嘴里,“不修,拖走。”
说着,只留下寡淡的背影。
林烟才稍微松了口气,手搭上酸麻的后腰,微微揉着,每次都掐得够狠啊他,不怕她腰断是不是。
树皮那么硬,咯得她又痒又疼。
林烟暗戳戳的咬牙切齿,闵行洲混蛋。
正当她失神之际,闵行洲停下脚步,声音沙哑低沉,“还不跟上来。”
林烟略显愣声地‘哦’了一句,从车里拿了包包和手机,低着头走在闵行洲身后,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距离。
为防道路堵塞,那两辆被拖走处理了。
也没多少路程,一路谁也没和谁说话,她就这么看着闵行洲冷淡的步伐迈进了庄园,直至消失在花圃后。
林烟扭头回自家车库换另一辆车,约好的事不想爽约,一下子踩油门离开,真的去何勋说的那地儿看晨雾飘渺的日出仙境了。并非只有她和何勋,都是圈里的熟人,男男女女。
何勋递给她一瓶汽水,“他儿子好看吗。”
林烟揭开易拉环,抿了一口,“基因强大,这是免不了。”
何勋笑笑没再说什么,倒是想问问她三更半夜为什么失眠,不过,应该都是感情的事。
何勋真想给她买飞机票再送她出国玩儿。
好几天,林烟没怎么碰到闵行洲,闵行洲送的礼物倒是收到了,他又赔她一辆车。
林烟总觉得,闵行洲分明就是故意拦住她。
礼物不收,她也不去见他。
闵行洲打了电话,她始终没接。
那晚,她房间的门就被闵行洲推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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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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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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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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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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