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闵文庭。
如此郑重显贵的气场,林烟有点骇然。
林烟并不知道他老子还在港城。
林烟走过去,弯腰,“伯父。”
这一声伯父很见外,她和闵行洲始终离了。
闵文庭示意她坐,面目从头到尾只盯着台上的法官,林烟觉得,这种人的威慑力简直太冷了。
好久,闵文庭才说话,“你父亲的事结案了,重新翻出来你会难过吗。”
林烟直视被告席的地方,“不怎么难过,因为我猜得出来是他们。”
闵文庭提醒,“无期。”
林烟嗯。
等待法官宣判,闵文庭从看到林烟第一面开始就知道她有点问题,“吵架了?”
林烟,“小闹矛盾。”
闵文庭看出来,但不知道其中原因,行洲那边的人要么嘴巴老实要么一知半解不给痛快。
闵文庭并不想介入两个人的感情过多,都是成年人会有自己的选择。
“什么困难跟我说,我能解决。”
“伯父工作忙,不劳烦伯父。”林烟默了默,“感情方面的事,我能解决。”
她不至于把事说出来,父子俩的感情本就没有,她不做罪人。
“小烟。”闵文庭问她,“你是希望孩子无名无份的方式出生吗。”
林烟应,“不管孩子以何名分出生,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大城市,我能确认没人敢编排一句。”
是闵行洲的孩子。
私生子这三個字也就林烟能调侃出口。
她不在乎是不是私生子出生,她只在乎闵行洲够不够疼这个孩子。
实在想过头,孩子还没顺利出生。林烟收回思绪,“伯父下午忙吗,去露闲居喝杯茶吗。”
闵文庭问,“请我?”
“伯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林烟示意,“每次都是因为我,那我该请谁?”
闵文庭理了理身上的正装,略微颔首,“你这份热情我领了,目前还有事。”
林烟同样起身,“好,伯父您慢走。”
闵文庭走一步又停下,“改口真快。”
林烟目送他老子离开,不是怕,他老子身上让人肃然起敬的气息太浓。林烟独自坐了回来,问保镖要水壶喝水。
.
路边。
闵行洲坐在车内,皮鞋抵在刹车板上,扔掉烟,单手接电话,“她说什么吗。”
那边的人低声,“林小姐和您父亲只是简单交谈,没提到什么事。”
闵行洲挂了电话扔控制台。
二十分钟后。
闵行洲最后见林闻声一面,林闻声要求的。
“你可以阿。”林闻声的声音像磨钝刀一样难听,显然被暗无天日的监禁逼得走投无路,“你就这么玩阿勇。”
林勇就是条鱼,是所有人都以为闵行洲的目的是林勇,是金茂湾。
闵行洲看了一眼判决书,“你儿子都看不惯你劣迹斑斑的罪行。”
“有人说服他。”林闻声继续说,“是林烟。”
闵行洲动作一滞,很快恢复淡定,“猜得出来。”
“你一开始能想到吗。”林闻声接着说,“她林烟心思百八花样得很,从她堂堂正正拿到继承权我就觉得她不简单。”
闵行洲语气沉,“是你们在逼她的,她本来可以无忧无虑,想演戏就演戏,想登台就登台,不会踏上这条路。”
“我想,你以后会来感谢我的。”林闻声却突然说,“不这样,你还会遇到林烟吗,你和她还会有纠缠吗,和她有故事的会是易利顷。”
易利顷图谋不轨的心思,林家上下都懂。
听到这个问题,闵行洲低笑了一声,情绪不表于情。
林闻声不了解闵行洲的心,这类人太难看透,看到的只有他的深沉,他的运筹帷幄和呼风唤雨。
感情,或许遇不遇见林烟,闵行洲这个人都无所谓。
林闻声,“我生出来的儿子竟同意外人的花言巧语指控我。”
闵行洲合上纸张,“你早认罪何必浪费我那么多时间。”
林闻声烤手铐的手动了下水杯,端起来喝,“这种侥幸心理,你应该不懂。”
“懂。”闵行洲手臂搭椅子上,睇林闻声一眼,“我昨晚在林烟身上刚体验。”
稀罕事了,林闻声笑问,“然后呢。”
“跟你一样的下场。”闵行洲倒了杯水,并没有着急喝,“死路一条。”
林闻声突然来兴趣,看着有风流名在外的男子。
闵行洲的底气和铁血手腕确实能独当一面,同样,他的风流名可一点不虚,身边众多娇丽。
走一个,又会来一个。
想到这,林闻声说,“原来还有能让你体验到侥幸的事。”
闵行洲手指摩挲着杯口,“其实能理解你先前的死鸭子嘴硬,需要开水烫。”
林闻声彻底没忍住笑,“你也被烫了?”
闵行洲人淡泊,“挺烫,她不肯和好。”
林闻声眼皮覆下,“闵行洲,你对她究竟有没有情。”
闵行洲离开了,并未搭理林闻声太多。
林闻声觉得,应该有,不然凭太子爷的薄情,林烟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身边那么久,但这份情不足够谈得上热烈深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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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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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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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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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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