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绾绾忙完,阿福都习惯性跟着她。
只是今晚阿福跟得特别紧。
林烟降下车窗,冷风灌进来,港城的夜晚说不上的纸醉金迷,高楼拔地,霓虹环绕,谁又甘心安于现状。
她不例外。
林烟关冷气,只想吹风。
十字路口处,右侧突然冲过来一辆大卡车,大卡车是闯红灯的状态,林烟一个打弯,踩刹车,却在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跑车的电控就因为她这一脚刹车全部失灵,无数红灯闪烁。
林烟稳住心神后,握紧方向盘,一路摁喇叭驱离前方车辆。
电话响,林烟单手接听。
“林小姐,你车是不是坏了?”
“阿福,刹车失灵。”
阿福急促的声音传过来,“你扳住电子手刹别动,你的那种车会自觉触动应急刹车系统。”
林烟,“触动不了,电控系统全乱,被高手弄过。”
她的车被动手脚,有预谋的。
宴会安排在秦家的葡萄庄园,秦家的地盘都有人拿到她的车钥匙,这个人的身份是身边人。
但她来不及多想,如今紧急避险才是重中之中。
阿福的声音越发慌张,“对不起,都怪我。”
林烟来不及理清这话的意思。
阿福咬牙,“别怕,后面有卡车追你,我拼了命也要拦截它,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一定不会,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他们只想除掉小宝宝而已,我没想到他们是想要你的命,对不起。”
林烟能懂,“想办法停下车再说。”
阿福那边挂电话,大卡车的速度很快,在迫切追赶林烟的跑车,如果被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阿福第一时间想到闵行洲,打电话过去把事情全说一遍。
林烟这边,一路握紧方向盘,拨打救援电话,目前的道路是从郊区进城,车流不多,没一会儿,大道路边全是护栏,侧翻下桥更危险,只能猛按喇叭,逼迫前方私家车都靠边停车。
林烟没再多想,身后那辆大卡车似乎在加油门朝她的方向急速驶来,就快撞上时,没法子,林烟急速打方向盘,为躲开车祸意外,被迫驶入就近的江北大桥。
江北大桥两千米长,同样一路都是护栏,一不小心连车翻江,掉下去,流出海面,十天半月估计都捞不上来她。
看来,这個宴会的举办地点,包括路段,全是冲她的性命来。
完全是来要她性命,让她彻底沉江。
又或者有人知道她怀孕,不敢让人捞到她的尸首。
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分钟,卡车依旧紧追她。
她没辙,只能往前加速,避开。
林烟眼前突然晃过一道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刺入她的神经骨。
是一辆黑色超跑迅速拐弯超道在她面前,油门踩得比她更快更猛。
黑色法拉利拉法。
是闵行洲。
无端的,林烟握方向盘的手一颤,眼眶发涩,一种安全感自头顶向下,包裹严实全身,渗透入心脏肺腑,那种紧张与不安,顷刻之间消失无影无踪。
松一口气,被替代的是平静,真是要了命的安全感。
副驾驶的电话响,林烟开扩音器,放在控制板。
那边声音低沉,“我数三遍,撞上来。”
林烟恍惚听到他的担忧,他的命令,他永远的不讲道理。他的突然出现,与过往的薄情成了极大的讽刺。
如果撞过去,他的法拉利拉法受冲击翻车自燃呢。
沉寂下,林烟都忘了该说什么又该怎么做,抹一把眼泪,语气平缓,“你疯了吗,你出事怎么办,闵家全都在你肩上。”
他音调厚,声音特别野,“撞上来。”
林烟握紧方向盘,“你又吼我。”
已经来不及拖下去,林烟的跑车轮胎摩擦得太厉害,再不停随时可能自燃或者爆炸,只有用车迅速逼停,不能等,处于郊区,救援太慢。
闵行洲没办法把林烟撞停,如果角度不对,极大可能会把林烟连人带车翻进江。
最好的方法找对位置,让林烟撞上来逼停车。
“林烟,我真是疯了才会遇到你。”
林烟猛力打方向盘绕道超车,开在闵行洲前面,“我也是有病,下辈子要是还得遇上闵行洲,我不投胎了。”
他嘴里咬着烟,“嫌弃我是么,给我碰到你,收拾你。”
说完。
闵行洲踩油门,超过她,车飞驰而过,比她更敏捷。
一点都不讲道理。
林烟,“让开。”
闵行洲磁性的嗓音放低,全是诱惑感,“欠我一夜,还不还。”
林烟,“不还。”
他猛踩油门继续超车,那声低笑极有滋味,像在逗弄小宠物,“敢不还是么,以后见一次逮一次。”
林烟有点脾气,打方向盘拐弯,超车:“你他妈除了想睡我还会干什么。”
还学会说脏话了。
“哦?到底是谁勾引谁,我强迫过你?”闵行洲踩油门追上,一阵刺耳的刹车卡钳。
滋、
黑色超跑稳稳当当横在前方路中央,男人淡定熄火。
“闭上眼睛,林烟。”
她的名字在他口中并不温柔,也没有任何感情,偏无形的信任感击溃她的不肯妥协,她认了,她相信他,相信他有保全的方法,一直以来不都是么。
林烟,认了吧。
“好…”
林烟手慢慢松开方向盘护住腹部,那一刻投降缴械,目光静静投向那辆车的驾驶位,车距只剩为数极少的两三秒钟,越来越近,就快,很快,黑色磨砂窗模糊透出男人侧脸的轮廓,太朦胧。
也就那两三秒,林烟清楚的看到,看到男人指尖殷红的火苗,他手搁在方向盘,仰头靠在座椅,缓缓抵出烟雾。
这样的模糊黯淡,更衬得他从容淡定,冷冽贵气。
林烟清楚,他对她的好从来都无关爱情,男人风月场里所背负的责任。
一个男人仅存的责任。
闵行洲,你贱不贱。
万花丛中,选择她做短暂的妻子,不给任何承诺,却从来都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顾。
可她有情,甘心认命那场婚姻的玉露情缘。
砰———
剧烈的撞击。
林烟蛮安静,但安全气囊拍得她头晕昏沉,手太疼,实在太疼,最后涣散的意识她好像听到两阵、三阵、刺耳的轰鸣。
又好像有警车,还有救护车,她记不得,心脏似乎骤停在那一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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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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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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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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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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