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母冷眼看他,“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家那个认贼为主的小畜生吗?”
孟易很是愤怒,“娘,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大姐?如果不是我求闻人,我大姐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她还怎么嫁人?”
孟容儿轻声说:“我没打算嫁人。”
孟易怒道:“哪有女人不嫁人的?你想在娘家待一辈子吗?要是被人知道,我有个被休弃在家的大姐,我还怎么娶媳妇?听我的你们快回去,这事闹大了吃亏的是你。闻人匀的未来岳丈是大理寺的人,咱们得罪不起的。”
“哎呦,这不是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吗?还真是不要脸,被休了不好好反省,还敢过来闹。扰乱科举是重罪。”
过来的是闻人匀的妹妹和母亲,二人身旁还有个姑娘,年纪轻轻模样清秀。
她看孟容儿的眼神是厌恶的。
她本不愿和这等无知商女说话,可她担心闻人被这个女人连累。
“孟容儿,你和闻人匀已经一刀两断,你何苦非要纠缠不休呢?闻人心善,不愿意伤你。可你不能生孩子,他休了你也是合乎常理。”
孟容儿看着她,眼中是怜悯。
她嫁给闻人匀五年,闻人匀对她也算是不错,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翻脸无情。
而眼前这个姑娘,还那么年轻。
“你就没想过吗?一个连发妻都能抛弃的男人,他对你又有几分真心?”
邙思南扯了扯嘴角,眼中满是嘲讽,“我和你不同,你只是商户女,而我爹是大理寺主簿。”
“哦,原来他贪图的是你爹啊。”墨北重天真无邪地看着她。
邙思南这时才突然回神,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月星凉了,她想着跟孟容儿好好说说劝她离开。
可一开口就是刻薄的话。
闻人说他当时娶孟容儿,是因为孟容儿纠缠他,他虽然不喜欢孟容儿,但女子的名声很重要,他为了孟容儿的名声,才会把她娶回了家。
她也知道这话半真半假。
或许……她也没那么自信。
“孟容儿,我劝你还是快点滚回你那个小铺子里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你如果非要闹,我闻人家也不怕你。”
说话的是闻人匀的母亲,她身形壮硕,神情凶悍。
“伯母,我大姐只是一时糊涂,我会好好劝她,您别生气,为了这种不懂事的女人伤了身子不值得的。”
听到孟易的话,闻人母神情有所缓和。
孟易是她看上的女婿,这点面子还是得给的。
孟容儿没再理会她们。
她只是想讨回公道,她就是想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没有说理的地方。
她看过大夫。
婆家不愿意出钱,她的嫁妆也都被婆婆拿着。
看大夫的钱还是母亲出的。
当时北容大人正好在医馆,北容大人说她身体无碍,之所以迟迟没有子嗣,可能是她相公的身体出了问题。
孟容儿看向大门口,闻人匀马上就要进门了。
“大姐,快回去吧,我求你了。闻人家对咱们家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
孟易特别想把孟容儿直接拖回家,可月星凉在这,他也不敢动手啊。
闻人匀被拦下了。
他有些意外,“您为何要拦我?”
这位长辈虽然穿着布衣,但这时候从考场里出来,可能是考官。
当然也可能是打杂的。
“先去处理你的家事。”
“我可考生,我没犯任何错,官差已经查验过了。你让我现在走,我不服。”
“考试在一个时辰之后开始,你回来也来得及。”
“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去,你是谁啊?”
闻人匀来了火气。
他又不是傻子,月星凉在那呢,他肯定有去无回。
“我是纪准。”
纪准神情平淡,“如果处理不好家事,也不必考试了。”
他虽然不清楚详情,但星凉在那个女子的旁边,很明显,那女子定是受了委屈。
听到纪准二字,考生们都精神振奋。
内阁首辅,帝师,天佑以及纪北两国的文人领袖,这位的名号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读书人一生梦寐以求的。
纪准不让这个人进考场,他就是进不去。
闻人匀呆愣在那,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传说日理万机的帝师,会一大早就来考场,身边也没带其他人。
闻人匀行礼之后转回身子,他慢慢走向孟容儿。
这件事他如果处理不好,他的仕途之路算是彻底毁了。
闻人匀虽然努力压制怒火,可还是愤怒非常。
“孟容儿,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顾念往日的恩情也就罢了。你跑到这闹,是想毁了我吗?我十年寒窗,你当真如此恶毒?”
孟容儿平静地看着他。
他十年寒窗是她陪伴在侧,他读书请先生是用的她的嫁妆……
闻人匀很着急,见她没回答,他忙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和离,那我退一步,你和思南以后都是我的妻子,你们平起平坐。这样可以了吧?”
邙思南呆愣地看着他。
说好了的,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闻人匀小声说:“思南,没有我孟容儿活不下去的,她不能生孩子,以后没法嫁人的。”
邙思南有些松动。
她也不想逼死孟容儿,只是有些感情她也没办法控制。
而且是孟容儿不能生,被休弃也不怪闻人啊。
孟容儿来的时候就下定决心,无论闻人匀说什么,她都不会动摇。
她不是来要赔偿的,她只是不想让闻人匀这种混蛋参加科举。
闻人匀之所以被高门大户看上,也是因为他确实有几分才学,凭他的本事能做官。
月星凉问道:“你知道我的婚期定在哪天吗?”
战薇说:“七天后。”
“哦。”
月星凉开始算,如果打断了闻人匀的腿,她还能赶得上自己的婚礼吗?
见孟容儿迟迟不出声,闻人匀的母亲急了,“你快回去考试,这女人我处理。”
闻人匀有苦难言,他回不去啊。
闻人母见儿子还不走,她深吸了口气吼道:“你不能生,我闻人家休了你天经地义。”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一时间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能生孩子被休了不是正常吗?”
“是啊,不能生孩子都不算个女人。”
闻人母一把就抓住了白纸,哗啦一声纸碎成了两半。
月星凉说道:“我已经查看过,孟容儿身体无碍,不能生的不是孟容儿,而是闻人匀。”
议论声戛然而止。
月星凉看过了……就是说这事千真万确。
孟容儿面无表情地说道:“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不能生,他就可以休弃我吗?”
她更在意的是这个。
女子不应该是生孩子的工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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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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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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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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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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