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在给妈妈洗脚。
妈妈的脚,以前常年受累,骨头变形,每天要用热水泡一下。
叶军走过去,“樱花姐,你歇着,我来。”
妈妈说,“我不要樱花来,她非要来,现在樱花是双身子,要多休息。”
说着,便自己洗。
叶军蹲下身,用幽灵小手,给妈妈按摩了一遍脚上的关节,然后仔细揩干脚,帮妈妈套上袜子,问道:
“妈,当年,你和爸去警察署给我报户口时,没有报错日期吧?”
妈妈一笑:“哪能呢!”
叶军想了想,又问:“妈,你当年生我,是不是在百花村生的吧?”
“不是不是,”妈妈心有些慌,“那年,我和你爸在城里打工,生下了你,才抱回村里。”
叶军一听,十有八、九了。
爸爸妈妈应该是对乡亲们说,我是在外地生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没有人怀疑,村里才没有关于我的出身的议论。
“妈,”叶军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我们吃饭吧。”
樱花去厨房端饭菜,叶军也跟过来。
樱花小声道:“你刚才问我什么呀!我不明白。”
叶军道:“吃完饭我慢慢跟你说。”
吃完饭,妈妈回老屋去了。
叶军便把事情给樱花讲了一遍。
樱花听了,愣了好半天,然后连连点头:“像,像是这么回事。”
“我想跟妈说清,妈妈不会多心吧。”
“那倒不能,你对妈的孝心,全村都是第一。我看,咱俩一起去吧。”
“好。”
两人出门就来到了妈妈屋里……
刚才饭前,妈妈已经有了一些猜想,现在听见叶军把原因说了,妈妈并没有太惊奇,便说道:
“这事一直没告诉你,就怕传出去村里孩子欺负你,说你是讨来的孩子。我和你爸结婚多年,也没生孩子,那年我俩在省城打工,有一天,一个妇女抱着一个不满月的孩子来工地上,说孩子妈妈难产死了,孩子奶奶有病没钱住院,要是哪个好心人能给点钱,这孩子就送他了。”
“我和你爸一看,孩子长得浓眉大眼,又水灵,招人喜欢,像个肉嘟嘟似的,我俩就把一年打工的钱给了那个妇女,就把你抱回村来了。对外人,就说是我亲生的。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怀疑过。不知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叶军和樱花一人拉着妈妈的一只手,叶军说:“妈,你和爸为了我,受了多少苦,爸爸最后还是因为我被人害了,你永远是我的亲妈……”
“孩子,”妈妈抚摸着叶军的脸,“妈知道你心地好,妈一点也不担心。”
“妈。”
“妈估摸着,是你亲生父亲来找你了吧?那你就是认了父亲。他这么多年有多想你……”
叶军便把严书曾讲的,给妈妈讲了一遍。
妈妈吃惊不少:“原来,那个保姆偷偷把你卖了呀!这个天杀的!小军,你亲生父母有多可怜,你可要去认他们呀!你要是不去认,我可不答应你。”
“妈,如果属实,我去看看他们,以后当亲戚走动。”
当天晚上,叶军便给严书曾打电话,说了这些事。
严书曾此时已经回到了京城,一听事情准了,相当高兴,忙问叶军什么时候来京城?
叶军说:“现在定不下来,等我抽出时间,提前通知你。”
在叶军心里,还是对陌生的亲生父母,有些隔阂。
一时半会,还不想去见他们。
到了晚上,严书曾和夫人,又跟叶军视频,询问情况。
叶军说,妈妈肯定了这件事。
严书曾夫妇非常高兴,就问叶军,韩国桐夫妇可以去百花村见见叶军妈妈不?
叶军急忙说:“这个,现在有点唐突吧。以后慢慢来。”
至于“慢慢来”的原因,只有叶军一个人心里明白,他对这件事情,在心理上感情上还接受不了。
严书曾便说:“那就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吧。另外,我弟弟在江滨那边,一时半会他还不想回来。他是个任性的人,不知会不会惹出麻烦来,你有空的时间,过去看看他,帮我提醒他一些。”
严书曾话没说透,叶军听的却是相当透彻:
严书春这个弟弟,相当不省心。
叶军倒是愉快地答应了。
心想,有什么不可以!你严家要什么有什么,就是严书春惹出天大的麻烦,不是也能摆平吗?
所以,并没有在意。
不料,只过了三天,事就闹大了。
首先,是严夫人打来的电话:
“小军哪,又要麻烦你了……我家小叔子,在金星疗养院整出事了。”
她的声音相当焦急,听得出她一边说在边在气喘。
叶军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她胸脯起伏的旖旎风情,禁不住眼前浮现出她脸上雪白凝脂。
“阿姨,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书春也太不谨慎了,在疗养院要跟人家小服务员,人家不干,他天黑时,把人家拉到水疗馆更衣室,把人家的衣服扒了……小姑娘光着身子逃出去,他追人家,小姑娘情急无奈,就从三楼窗口跳了下去!”
“啊?”
叶军大惊失色。
三楼!
在这冬天里。
光着身子。
岂不是要摔死?
一般规律是,四楼以上必死。
四楼以下,看情况。
小姑娘是三楼,至少是重伤。
不得了。
“现在,小姑娘在医院抢救。”
“噢,生命没危险吗?”叶军问。
“现在不好确定,如果小姑娘救不过来,书春的罪,肯定就大。要是能救过来,书春的罪就能轻一些……”
“我明白了,阿姨,我马上去疗养院。”
严夫人声音哽咽起来:
“小军,你说,我这个小叔子,这些年来,惹了太多的事,每次都是家里出钱把事情给解决了。这次,事情是发生在疗养院,很多知名人士都在疗养院疗养,所以,影响特别坏,也特别大,摆平,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叶军细细听着她的话。
琢磨着,她想要说什么。
不过,他明白,不管她想说什么,都是说不出口的。
因为她说不出口,他也就不能问得“明白”。
也就是说,她暗示,他领会,到这程度为止——尤其两人不是当面秘密对话,而是在通讯工具上。
“好的,阿姨,我去现场看看情况再说。首先,要保证受害人生命安全。”
“嗯,”她又哽咽起来,“你去了,多跟我联系。我和书曾正在订机票,尽快赶到江滨。”
“好,我马上动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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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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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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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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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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