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守和凛风峤点头,赞同。
晏归辞又道:“一零六号房,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抛尸现场。”
辛守随即追问:“那凶杀现场在哪里?”
晏归辞和凛风峤均是沉默。
辛守接着问,“那死因,你们能确定吗?”
她指着后脑勺问:“撞击伤?”
晏归辞和凛风峤齐齐摇头,还是沉默。
辛守不明白他们这意思,到底是不知道死因,还是不方便告诉她。
她警觉地环视一圈四周,悄声问:“是密室杀人案吗?”
晏归辞微微蹙眉,她不止一次提及密室,这一趟行程,她似乎对密室杀人的兴趣很高。
凛风峤要不是手上戴着脏手套,他都想敲这小姑娘一脑瓜崩,她眼睛滴溜溜转起来的鬼祟样子,实在太八卦了,糟心!
他直言不讳,“从目前的勘查情况看,确实符合密室条件。”
他指向洗手间的方向,“全封闭设计,没有明窗,只有一处排气口,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他又望向里屋的窗户,“卧室窗户和客厅窗户一样,月牙锁,从内侧反锁住,没有撬动痕迹。”
他看向外面,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沈钟涛瘪成一层皮的躯干,“房门的智能锁失效,备用钥匙孔被人为腐蚀,无法进出。”
综上,这是一间实打实的密室。
辛守抬头,看向天花板的位置。
在《不归》的密室杀人案里,死者所住的房间,同样是门窗紧闭。
但是那家民宿是老旧瓦屋改造,凶手通过翻动房梁上的瓦片,进入屋内行凶。
她仰头看着,庆辉楼的顶部,确实是琉璃瓦,但是中间吊着合成木板的装饰顶,里面隐藏着电路和灯带,唯一留下的一处检修口,是从外封锁,并不能让凶手掀瓦进入。
晏归辞和凛风峤也敏锐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吊顶,木纹材质,用气钉固定得非常牢固,四周都没有被拆卸过的痕迹。
所以,她在看什么?
辛守收回视线,又问:“那你们知道,凶手是怎么进入房间,又是怎么离开房间的吗?”
凛风峤:“我们如果这么快就知道了,那这案子,就算破了。”
晏归辞问:“你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辛守苦着一张脸,不好说,不能确定,更无法预判自己能不能顺利说出口。
她转移话题问:“那你们找到凶器了吗?”
她记得在《不归》的民宿案里,凶器是一把锋利的小剔刀,刮胡刀大小,叶片形状,两边带细碎锯齿,中间是一个略微弯曲的小尖钩子。
晏归辞和凛风峤齐齐摇头。
辛守走进洗手间,没有在盥洗台上看见刮胡刀,于是就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包新的一次性刮胡刀,递给晏归辞和凛风峤看,“这里面有刀片。”
凛风峤脸上的那道蜈蚣疤痕抽了抽,这刀片,割腕都费劲。
他深表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小辞在推理破案上,颇有天赋,让你有压力了。”
不过,倒也不用这么夫唱妇随的!
他咽下最后一句话,没有明着说出口,只是表示鼓励地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你也有他企及不上的地方。”
辛守好奇问:“哪些地方?”
凛风峤被问住,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吐出一句:“你有……雄厚的财力!”
辛守挑挑眉,很识趣地跟晏归辞说道:“我没什么好奇的了,先离开,你们细聊。”
晏归辞点头,叮嘱一句:“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这是要她在门外等的意思吗?
辛守轻轻嗯一声,转身就离开房间。
晏归辞对着手里还没有拆封的一次性刮胡刀,陷入沉思。
凛风峤凑近看看,没发现这刮胡刀有什么特别的,“这刀片拆下来,速度快,力道狠,角度准的话,倒是能割断颈动脉。可尸体表皮上,没有任何明显外伤啊。”
晏归辞索性拆掉刮胡刀外面的塑料封,对准卫生间的吸顶灯,看了又看。
凛风峤建议:“你可别钻进牛角尖里啊。你家未过门的媳妇,就那么随口一说,天方夜谭似的,你别陷进去了。远的不说,就说尸体内脏全无、筋骨尽失,你觉得,是靠一把刮胡刀能干到的事情?”
凛风峤打了个响指,“刚才那屁,不是,我是说那气体,有很重的消毒水味儿,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化学用品,功效类似武侠小说中的化骨水什么的!”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合理,追问道:“你看我这新思路,是不是比你媳妇的靠谱?”
“什么化学用品,可以腐蚀筋骨血肉,却不破损脆弱的皮肤?”晏归辞一句话将他堵了回去,然后他又颇为自豪地说表扬道,“我家夫人,不仅是财力雄厚,更是才华出众。凛队你啊,还没有机会见识到罢了。”
他将剃须刀塞进凛风峤手里,转身往外面走去。
凛风峤一怔,“你这就走了?”
“我要陪夫人用晚餐。”他指指门外拿着手机原地转圈的宁唯,冲凛风峤说道,“看情况,少阳警局那边,有不小的意外。”
辛守在门口等不到十分钟,就看见晏归辞出来了。
原本他走在最前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吓得凛风峤一个箭步冲出来,差点撞到在客厅里记录尸表状态的于欣。
辛守赶紧后退好几步,刚站定,凛风峤跟个陀螺一样旋在宁唯跟上,粗噶着嗓音问:“什么情况?”
宁唯额头上冷汗涔涔,立即上报:“通往避暑山庄的唯一通道,那条缆车线,出现故障。现在师傅们正在抢修,不过今晚,怕是不能过天堑。”Χiυmъ.cοΜ
凛风峤一听,头都大了,他捂着额头问:“要不然先申请架直升机,给我们掉个法医进来!”
宁唯张了张嘴,语塞片刻,弱弱说了句:“我尽量。”
辛守眉头皱成坨,低声喃喃:“这样一来,避暑山庄,就是一座大的密室了。”
她很担心,沈钟涛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凶手血腥游戏的开始。
“确实如此。”晏归辞突然出现在她背后,他俯下身,贴着她耳畔悄声问道:“你想去看看吗,凶手藏起来的第一现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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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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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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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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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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