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烟青双手握拳,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若不是柳彦行派了杀手刺杀她,她不会折返桃花寨。这一名杀手的出现,彻底斩断了他们的兄妹之情。
她扬声说:“昨晚,我连夜把阿昭送去了岐山县的医馆。大夫说,阿昭不是体弱,他是中毒!”
沈安安走到柳烟青身旁:“阿哥果然是中毒!”
随着这两句话,人群炸开了锅。
柳彦行大声反驳:“沈昭早在五年前就重伤不治了。”
可惜,他再怎么大声,也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会一口咬定,沈昭还活着。
他环顾四周,不死心地嚷嚷:“岐山县的医馆是吧?”他看向陆勉之,“你们不都相信,陆勉之不会说谎吗?不如就让他去医馆看一眼,沈昭是不是还活着。”
沈安安扬声吩咐:“陆宕,把柳彦行拿下。”
陆宕闻声,从窗户跃入灵堂。
柳彦行威胁沈安安:“沈安安,你敢!”
沈安安冷笑:“你毒害阿哥,我有什么不敢的?不是要去医馆吗?我这就抓了你,去阿哥面前让你偿命!”她冲着陆宕挥手。
陆宕拔剑指向柳彦行的咽喉。
柳彦行吓得不敢动,目光不由自主扫向哑男,只见她像局外人一般,面无表情站在沈安安身后。
除了地上的女杀手“呜呜呜”地扭动身体,其他人全都冷眼看着这一幕。
若是旁人指控柳彦行,村民们不见得这么快相信这些话,但柳烟青与柳彦行素来兄妹情深。在外人看来,柳烟青如此疾言厉色、痛心疾首,事情定然不会有假。
短暂的静默中,有村民高声质问柳彦行:“柳彦行,老当家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为何毒害大当家?你这是忘恩负义!”
陆宕上前一步,柳彦行的脖子上现出一道血痕。
顷刻间,柳彦行吓破了胆,脸色煞白,高声疾呼:“飞鹤,你在干什么?你忘了答应过父皇什么吗?”
要是柳彦行尚有一丝理智,他就应该意识到,只要陆宕稍稍用力,他立马一命呜呼,哑男压根来不及救他。沈安安所做的一切,不过想让他当众承认,他是前梁太子。
村民们的目光转向哑男,毕竟大家都听说了,又聋又哑的“郎君”是鼎鼎大名的飞鹤将军,不过哑男从没有在他们面前承认过自己的身份。
这些村民中,无论是平日跟随柳彦行的人,还是被柳彦行收买的人,全都看得分明,柳彦行根本看不清局势。
桃花寨人口差不多等于一个小县城,但是相比县城,这里更为封闭,大家相互间都认识。这些人都是寨子里土生土长的,上有老下有小,又不会武功。眼下这形势,他们恨不得淹没在人群中,哪敢为柳彦行出头。
当然,这时候的柳彦行也顾不上他们,只有沈安安和沈忠在留心众人的反应,希望把这些人找出来。哪怕无法当面揪出他们,他们也得做到心中有丘壑,以免为将来留下隐患。
一旁,柳彦行质问哑男:“飞鹤,你亲口说的,你会安然把我送去任何地方。这是你对父皇的承诺,你不认账了吗?”
哑男对着沈安安行礼:“安安,我得带走柳彦行。”
“不行!”沈安安断然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沈安安和哑男。
哑男解释:“他是大梁太子。”
众人哗然。
沈安安再次摇头:“他毒害大哥!”
人群中,有人质疑:“烟青十八岁了,他们来了十八年了,大梁太子怎么可能留在山寨十八年!”
话音未落,不少人附和。
沈安安不容置疑地说:“不管他是谁,总之是他毒害大哥,我要他偿命!”
柳彦行怒道:“沈安安,你比谁都清楚,沈昭早就死了!”
沈安安冲着柳彦行冷冷一笑,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证明,阿哥死了?你看看四周,有人相信你的话吗?
柳彦行恨不得杀了沈安安,奈何陆宕的长剑抵着他的脖子,他动弹不得。
柳烟青诘问柳彦行:“你为何下毒害阿昭?还有阿爹阿娘,你全然不顾阿爹阿娘的养育之恩,只为了嫁祸魏王?”
柳彦行苍白地反驳:“你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哑男对着沈安安说:“安安,你说过,我救了你和大当家的性命,所以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
沈安安心里不耐烦演戏,奈何他们始终没有找到大梁的御玺。虽说以柳彦行的能力,拿着御玺也不可能复国,可是万一御玺落在其他人手中,也是一桩麻烦事。
历史中,有多少次无谓的战事,野心家身死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普通老百姓是无辜的。他们必须拿到御玺,杜绝大梁试图复国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沈安安失望地看着哑男:“柳叔柳婶怎么死的,你亲眼看到的。他栽赃魏王杀人,你亲眼看到的。他要的,是我们与诏安军反目,他想要我们与朝廷为敌。这样的人,你要我放了他?”
“沈安安……”
柳彦行才说了三个字,陆宕手中的长剑紧了紧,他立马噤声。
哑男沉声说:“这是我对先皇的承诺。今日,除非我死了,否则我必须救他的性命。”
柳彦行闻言,暗暗吁一口气,目光朝着人群扫去。此刻他虽败了,但他还有后招。可惜,没有人回应他的目光。他在心中冷哼:一个飞鹤,抵得上你们所有人!
沈忠见状,顺着柳彦行的目光看去,对着人群中的某个手下点点头。
那人扬声说:“如果他真是大梁太子,他设计我们与朝廷为敌,岂不是想让我们反叛朝廷。若是诏安军认为我们是大梁余孽,我们不会丢了性命吧?”
一听这话,人群顷刻间骚动了。
有人高呼:“不能放了他,否则我们全都成了反贼。”
另一人点头附和:“对,不能放了他,也不能杀了他,得把他交给诏安军,我们才能撇清关系。”
其余人跟着高呼:“对,对,对,把他交给诏安军,交给魏王爷!”
柳彦行顾不得脖子上的长剑,怒道:“你们哪个人,我没有替你们的家人看过病,开过药方?你们这是忘恩负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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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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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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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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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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