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晚说一秒,谢珩会说直接来找她。
谢珩故意恶趣味地拖长腔调,“嗯——这个我知道,就是手爱乱摸,挠人。”他顿了顿,压低嗓音道:“让人忍不住想绑起来。”
施以乔:“!!!!!”
她白皙的脸蛋唰一下红了。
脑里浮现出之前在威斯酒店看到谢珩后背上深深浅浅的指痕。
全是被她抓的。
她心里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就算她手再不老实,也不用绑起来吧。
疯批。
她知道这句mmp不当讲,只好干咳几声掩饰尴尬,匆匆说了句“拜拜”,又匆匆挂掉电话。
谢珩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眸底笑意只维持了几秒,之后眼神慢慢变深,一股郁结堵在心口。
*
深夜。
北城一间顶级会所包间。
台球桌边。
一个容貌英俊如妖孽的男人躬身俯在桌边,桃花眸微眯看向前方,眉骨英挺俊朗。
衬衫袖口被挽上去一截,露出冷白有力的腕骨,左手向前伸展,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拱起,支着球杆,右手手肘自然抬高,小臂往前轻轻一推。
砰——
台球应声入洞。
祁昼支着杆站在一旁,看着刚把最后一粒黑球打入袋中的谢珩,啧了一声,抱怨道:“谢少,让你打台球,不是让你每局都赢我。”
谢珩直起身子,俊脸上透着漫不经心,“主要是你太菜了,我不知道怎么输。”
祁昼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夸你两句还嘚瑟起来了。”
谢珩把球杆随手扔在台面,“不打了,没劲。”
话落,走到沙发跟前懒散坐下,两只手指捻起玻璃杯杯沿,将烈酒送入喉中。
辛辣的刺激感让他眉头稍稍拧了一下,深邃的眉眼泛着黯光。
祁昼也放下台球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戏谑道:“很少见你大半夜拉我出来打球,怎么着,有心事?你的掌小姐不理你?”
会所光线不算亮,但仍能清楚看到祁昼这句话说完,谢珩面上有冷冽的失落一闪而过。
谢珩睨了祁昼一眼,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这让祁昼愈发好奇了,他哪里见过谢珩如此模样。
即便是谢氏集团出现再棘手的事情要处理,谢珩表情都是轻狂不羁游刃有余,不像现在,头上仿佛聚了一团乌云,随时都会降下雨来。
“说说,如果是感情的事,我还是能帮着分析一二。”祁昼收起调侃,认真道。
祁昼自诩男女经验丰富,但凡他看中的女人,几乎没有睡不到的。
谢珩下颌一偏,看向祁昼,眸底深沉,情绪难辨。
祁昼虚踢了谢珩一脚,“别他妈盯着我看,怪吓人的。”
谢珩眉眼突然舒展,阴冷硬朗的脸上出现一抹极不相称的困惑,淡淡开口,“你和那些女人,都是怎么熟悉的?”
祁昼挑眉,“?”
几秒后,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卧槽哈哈哈哈——”
他总算知道谢珩今天晚上一直笼罩着的低气压是为何了。
“搞了半天,你上次信誓旦旦说要重新认识人家,到现在还不熟悉?”
谢珩视线烦躁地落向别处,皱着眉又喝了一口酒,“总觉得她在躲我。”
哪怕是最亲密的时候,也像是隔着一层雾。
施以乔越是想躲,他就越是想要更进一步。
他害怕迟疑一瞬,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会消失不见。
可一旦有了单独相处机会,他满腔的话却找不到措辞,只化成一两句轻浮调侃,仿佛越是让她窘迫,产生情绪波动,就越能证明他的存在感。
连谢珩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行为有多幼稚,和他情感缺失的童年密切相关。
小时候高度内化的敏感自卑,并没有随着成年后财富和社会地位增长而消失。
平时看不出来,反而在他面对喜欢的人时突然表现得像个不知世事的少年,毫无章法,生涩笨拙。
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不知道如何接近才不显突兀。
不明白人际关系中温暖微妙的渐渐靠近,产生羁绊。
只知道盯着她,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包括,竭尽所能去用身体取悦她。
原始、莽撞。
祁昼收起笑意问:“她还没认出你?”
提到这个,谢珩心脏蓦地一沉,从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没。”
祁昼看得出谢珩脸上失落,却完全无法能共情。
在祁昼看来,女人都一样,没有哪一个会让他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初识谢珩时,祁昼以为谢珩和他是同类。
后来才发现谢珩和他恰恰相反,看似万花丛中过,实际根本没进去过。
就为守着那个少年时期便住在心上的人。
在谢家人面前假装浪子,躲避商业联姻,在外面面对如潮水般扑上来的女人,懒得多看一眼。
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人家了,又不敢上去相认。
祁昼单眼皮眯起来,一张生得张扬痞气的脸露出不屑,故意激他。
“谢珩,你到底在怕什么?以你的条件,追女人只需要两步,第一,告诉她,第二,接受她的表白。”
他在用自己的经验指导谢珩,他从小到大一直受女人欢迎,向来是女人主动贴过来,没有试过用颜、钱、权搞不定的女人。
谢珩唇角溢出一声自嘲,硬朗的下颌线绷紧,声音低低沉沉,像是自言自语,“她不是那种女人。”
尽管和施以乔接触时间不长,但谢珩就是能感知到,施以乔和外面那些女人不一样。
她看似说话做事随性从容,实际总像和人隔着一层,有种淡淡的疏离。
这种疏离并不能用物质或名利来击穿。
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重新认识她。
半晌,祁昼又道:“既然你谢少愿意把姿态放这么低,倒可以试试这样——”
谢珩抬眸望去,等待祁昼说完后半截话。
祁昼不急着开口,故意慢吞吞点了一支烟。
两人经常互相自称对方的爹,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给谢珩上课,得把“谁爹谁儿子”的气氛烘托起来。
而谢珩显得很有耐心,长腿交叠,懒懒散散靠在沙发里,看傻儿子一样看着祁昼。
直到祁昼不疾不徐一支烟快要抽完,谢珩才终于忍不住呲牙咒骂一句,“行,我承认被你装到了,快说。”
祁昼挑眉一笑,他肤色偏黑,是少见的单眼皮寸头黑皮帅哥,和谢珩的冷白皮形成两个极端,一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你试试这样,无时无刻出现在她面前,你可以维持一点高冷范儿,但别过分,该低头时得低头,她热了你扇风,她冷了你添衣,四字真言:当个舔狗,无处不在的舔狗,我听别人说这样追女人也是一种途径。”
谢珩眉梢轻挑,桃花眼斜睨着看他,舌尖抵了抵腮,仿佛用眼神在说:要老子当狗?
祁昼误会了谢珩眼神意思,脖子后仰几分,郑重其事解释。
“真是听人说的,不是无中生友,这招叫:舔狗虽然可耻,但有用。”
谢珩:“……”
他懒理祁昼,仰头将一杯烈酒饮尽,喉头上下滚动,目光忽地变得凛冽。
舔狗,不可能。
无时无刻出现在她面前。
可以试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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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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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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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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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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