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上来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质问,把她当做什么了?
“我没有必要和你说明我的行程。”
许妄承眉头皱起,“你知不知道我在你家楼下等了多久?”
施以乔淡声,“许总这么有空吗?”
许妄承忍受不了施以乔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一把扯过她手腕,将她拉到一旁。
“你到底想怎么样?微博录音我姑且当做你是为了演艺事业不得不发,我可以不怪你。”
“但是你现在自甘堕落和谢珩鬼混到一起是什么意思?想故意气我?”
“你知道我从来不吃这套,激将法对我没用,你不要妄想这样做能够让……”
施以乔实在听不下去了,重重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许妄承,我真怀疑你的小脑拿去当蘸料是不是都蘸不完一份小份薯条,你为什么觉得我做什么事都是在为了博你关注?收起你那份自以为是好吗?”
许妄承手上青筋凸起,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低气压,嘴唇紧抿,半晌才开口,“因为吟希?”
施以乔,“……”
“是不是因为我追求吟希,你才又是跳楼又是作贱自己?”他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认为那些话只不过是她受到伤害后的自我防御机制。
毕竟,不久前,她还为他跳过楼。
施以乔无语,“吟希也好,金希铜希也好,和我都没有关系,你要喜欢谁,追求谁,我一点都不在乎,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许妄承眼神黑如点漆,冰凉透骨,胸腔痛感逐寸蔓延,爬到脸上,眉峰深深拧在一起,“你想过爷爷知道这些会怎么看你吗?”
施以乔微怔。
许妄承往前迈了一步,周身覆着的低气压向她逼近,语气不含半点温度,“爷爷那么疼你,他还躺在病床上,你……”
他们两人直视对方,都没有察觉到不远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慢慢驶来。
邹凯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前方两人,不由踩了刹车将车停在一边。
谢总吩咐他今天早上来接施小姐去剧组。
现在看起来,似乎被人抢了先。
邹凯目光看着前方,凝神观察了一阵后,手伸向口袋,掏出手机。
谢氏集团大楼,会议室内。
股东和高管正襟危坐,全部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董事长——谢国鸿。
谢国鸿用指尖将手中一份报告翻页,面上平淡无波,垂着的眼底透着城府深沉。
在没有分辨出董事长喜恶情绪之时,下面坐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有分坐在谢国鸿左右的两个男人,面色没有那么紧张。
谢珩靠在椅子里,姿态是一贯的慵懒,视线若有似无扫过桌上众人,像是在观察,又像只是出于乏味而随意一瞥。
即便在父亲面前,谢珩也没有修饰他野生野长的个性。
另一侧,谢瑞手轻搭在轮椅扶手上,面上带着浅笑,看上去和蔼可亲。
谢国鸿放下手中报告,声音不重却自带一股威严,“q4季度集团营收超出年初定下的计划许多——”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谢珩,眸中沉着一抹赞许,“阿珩,你做的不错。”
谢珩头轻点,语气分明没有傲慢,被他说出来却有一种散漫意味,“这是我应该做的。”
自从十几年前谢国鸿将谢珩接回谢家,就一直把谢珩当做接班人培养。
这些年来,谢珩的表现没有让他失望,在谢珩的狠厉手段下,曾由他一手打下的商业帝国,地基更加巩固。
谢瑞坐在谢国鸿另一侧。
见父亲心情愉悦,谢瑞脸上漾开温润笑容,“爸,集团事务有阿珩打理着,您不用操心,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阿珩。”
谢国鸿眼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现在是集团开会,不是在谢家一家人坐着吃饭。
他对于谢瑞这个大儿子不够妥帖的话语很是失望。
在集团内,谢瑞职位是副总裁。
应当称呼他董事长,应当称呼他弟弟一声谢总。
谢珩闻言冷峻的眉眼轻抬,直视对面坐在轮椅上的——他哥哥谢瑞,若有似无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从谢国鸿停顿的几秒时间里,他已经察觉出谢国鸿对谢瑞的不满。
“董事长,还有个好消息向您汇报,谢副总负责的传媒板块近两年发展突飞猛进,较去年相比,营收增加了50%,稳坐传媒市场第二把交椅。”
说话的人是集团老臣黄波。
谢珩低着头,漫不经心翻着手中文件,没有抬眼也能想象出黄波此刻谄媚嘴脸。
他一直知道,黄波是谢瑞的人。
谢国鸿看向黄波,表情不辨喜怒,“百分之五十?”
黄波堆笑,“是的,董事长,谢副总他——”
“什么时候百分之五十也是值得拿出来吹嘘的数字了?”谢国鸿打断黄波的话,语气不怒自威,“第二名和最后一名没有差别,什么时候把传媒业务做到第一,再来我面前邀功。”
谢国鸿话是对着黄波说的,可在场人全都知道,老董事长这是在暗中指向谢瑞。
谢家两个儿子,谢珩和谢瑞,总会被外人拿来对比。
集团内老臣高管隐隐分为两派。
一派支持谢瑞,认为他善待下属,行事稳健踏实,是能让集团走得长远的领导者。
另一派支持谢珩,认为谢珩即便有时手段过于狠辣,但带来的效果却是实实在在让所有人看得见。
自打谢珩坐上谢氏集团总裁位置这几年,下面人跟着集团发展分得不少好处。
谢国鸿对二儿子谢珩一番夸赞,又对大儿子明里暗里透露出不满,三言两语间已经令会议室暗流涌动,气氛紧张。
谢珩沉默扫过众人一圈,不动声色地想从这些人脸上分辨出还有哪些是潜在站队谢瑞的人。
谢国鸿拿起茶杯喝了口热茶,放下茶杯的同时缓缓说道:“会议休息五分钟,等一下商讨地产板块明年计划。”
众人闻言如临大赦,从今早进入会议室以来,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能够放松一会。
谢珩扶着椅子站起来,行至休息间。
从烟盒里熟练抖出一只香烟,头稍偏着点燃。
恰是此时,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
谢珩斜咬着烟,懒倦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通。
是邹凯的来电。
“谢总,我已经到了施小姐家楼下,可是……没能接到施小姐,许妄承也在施小姐家楼下,施小姐上了别人的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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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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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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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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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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