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加快脚步，去追教导主任。
只留下顾晞听了这话之后一脸懵，愣在了原地。半晌，他嗤笑，“什么鬼。”
*
南侨中学的跑道是标准八百米跑道，红色的塑胶地面，中间是修剪平整的草坪，偌大的操场上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学生们穿着臃肿肥大的浅绿色校服，衣扣都扣得紧紧，按照班级排成一列列的纵队。
有些同学偷摸地掏出熟悉的小本本，抓紧时间空隙背两个单词、两首诗文。当然也有些同学由于假期后遗症，垂着头昏昏欲睡，或者是发呆愣神的。
大多数都是没精神样，对于看台上站着什么人、在说什么话都提不起兴趣。直到主持人说了一句“欢迎上一届的学长上台发言”，大家才兴奋起来。
听到来自最高学府S大还是理科状元时，更是期待值拉满，翘首张望。
一道颀长的身影进入到众人的视野里，他步子不急不慢，径直走到台上，他一抬头，那鼻高唇薄的帅气面庞就暴露在一千号人的眼中。
江小汶站在看台一侧，隐隐听到从草坪那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压抑惊呼声。
她的视线里，男人穿着薄薄的白衬衫站立，四肢修长，侧脸透着冷峻，面部线条利落干净。
他手里攥着演讲稿，全程却没低头看一眼，说的话、介绍的经验，语气清清冷冷，含着些许的散漫不经，眉眼总是浸着些嚣张与敷衍。
整个人气场强大，耀眼自信，如同高空中所挂的那轮暖阳的化身，灿烂，骄傲，所向披靡。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
顾晞淡淡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便下了台。
此时该到江小汶上台了。
如果说顾晞是胡乱说介绍的方法只针对本人，那江小汶就是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别人还听不出来的演讲风格。
顾晞说：“物理怎么学？喜欢就会觉得简单。”
江小汶说：“语文怎么积累？积累嘛，就是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认真踏实。”
台下求知若渴的学生听的时候频频点头，互动体验很好。但是听过之后，脑袋依旧空空。
“学习呢，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个估计大家都明白，但总是忍不住在抵达最终点时就懈怠、焦虑，甚至因此放弃。想告诉大家的是，高三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你都要经历这般反复的折磨。”
“你们在高三的所有努力，永远不会辜负你们，高考也不会辜负你们。行百里者半九十，坚持到底才能笑到最后。大家加油，希望有朝一日能在S大看到你们。”
……
江小汶浅浅鞠躬，结束了发言。
演讲结束之后，他们俩又被夹带私货的老彭领着去他新带的班级分享经验。
“你，分享理科经验，高考考场经验。然后小汶你就分享文科经验，以及保送经验。”老彭两句话，就将他们两个的任务安排得妥妥当当。
江小汶侧头，与另一个同病相怜的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认命地前往，准备开启新一轮的胡言乱语。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两人才得以脱身。
若不是后来有其他优秀毕业生回校，可能他们俩要被高三所有老师共用资源，每一个班都走一遍，就类似扫楼那般。
恐怖如斯。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顾晞问道：“你准备去哪？”
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嘴，没想到女孩反应却有些过大，她猛地转头看他，“……你想说啥？”
得，又来了，早上两人刚碰到时她奇怪的眼神又来了。
“我说了啊。”顾晞只觉得颇有些莫名其妙，若不是人长得帅，那就是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重出江湖了。
在女孩的眼中，他却是嘴硬和要面子。
江小汶十分善解人意：“不好意思呐，我有约了，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下次再说。”
她说完，估计是怕对方再说些挽留的话，所以她伸手拜拜之后就想赶紧离开，以免看到帅哥失落的漂亮脸蛋，她会心疼的。
顾晞：“？”他的话语里有表露出一丝丝想和她约饭的意思吗？
“等会儿。”顾晞被女孩奇奇怪怪的话给弄烦了，直接伸出手拉住人的胳膊，“江小汶，你今天被人下降头了？说话怎么乱七八糟的。”
他一双锐利的黑眸盯着眼前看似乖巧的女孩，眉梢微微扬起。
“你真要我说出来？”江小汶的语气迟疑，神神秘秘的反倒是往顾晞心上挠痒。
顾晞清凌凌的目光继续投向她，“说。”
江小汶负着手，藏在背后的两只小手互相抠着，有点局促不安，突然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她抬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你喜欢我，对不对。”
虽是问句，但她说出来，语气尤其肯定。
“啥？”
顾晞傻眼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无奈又觉得好笑，“江小汶你没事吧。”
他轻轻笑出声，原本幽深凌厉的眸子里染上明澈的笑意，且笑容越发止不住。
江小汶本来是在戳破对方心思的尴尬情境里，这下在他的笑声中也逐渐脑子清醒起来。她觉得不对劲，被人戳破内心之后的表现真的是这样？不应该是害羞？
江小汶第一次当面这么处理感情问题，实属是难到她了。
心下一烦，她也顾不上小姐妹到底难不难，直截了当，小嘴叭叭了一通，“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呢，作为祖国未来的栋梁，你还是专心学业，将来为我国的医学事业作出贡献。”
“对于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就别追求了哈。”
她说完，然后继续盯顾晞。后者看着眼前这一张认真的小脸，嘴角忍不住往上勾。
江小汶：“别笑。”
嘴角弧度瞬间平直，顾晞轻咳两声，勉强止住笑，他该怎么指出，她说错了？
“嗯是这样的小汶同学，我非常赞同你后半段的话，但是呢……”顾晞懒散的样子看着像个吊儿郎当的小少爷，声音寡淡，也显得松松懒懒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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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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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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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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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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