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树叶向他卷了过来,风瑜烬目光一惊,起身,旋转腰身,白衣落下,他飞身躲开了这些树叶。
原本低眉站着的澜依目光一紧,在看见风瑜烬已经躲不过去的时候,才出手拉住了风瑜烬的手,紧跟着几根银针袭来。
澜依目光一紧,来不及躲了,头一偏,却是几片树叶卷了那银针落地。
澜依目光低沉,脚落下的时候,风瑜烬的肩侧已经被树叶刺伤了。
澜依的目光扫了一圈,“什么人,出手未免太狠了一些。”
风瑜烬平和的目光轻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说话的人,随后落下眼眸,印着自己手腕,“无碍,都是该受的。他们,应该是恨我的。”
当年,若不是他强留在南国,也不会给听风阁招来杀生之祸,听风阁也不会因此隐世于山间,此中因果,皆不得说。
“错了,我们并不恨少主,只是陪少主玩玩罢了。少主,还轮不上我们去恨。”
林中树叶动了一下,落下了一个黑衣的男子,男子明眸皓齿,一双梅花的眸,如深渊之珠,红唇微动,乌黑的发落在身侧,长长的红色的发带随风而动着。
眉眼之间,有几分幽冷。
澜依跟着抬眼,看着那个男子,却发现这个男子的眼,太多熟悉,不免看的惊了。
男子站在高处,冷傲的看着树下站着的一众人,扫过澜依的时候,落下阴沉,却是并没有多说,只是看着风瑜烬,“少主,好好留在这里,不好吗?”
风瑜烬抬起了目光,看向了那站在枝头的男子,笑了一下,“不好。我要出去,灭了北国。”
男子垂眸,倒是不懂了,“北国皇族真的那么可恨?难道不该,是南国皇族可恨一些?”
这时,原本放松的几个人皆直起了身,警惕的看着树梢站着的人,北国皇族,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树下一众人都警惕了起来。
男子笑了一下,“别那么紧张,只是问一问罢了。”
他未落下身,只是抬起目光,看着封存山间的云华,眼光淡漠,没有俗世浮沉的人,眼睛总是漂亮的,就算没有多少情感,单单这淡漠,“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只是旁观者清,少主卷在其中,眼不免偏了一些。”
风瑜烬笑了一下,却是一句话没有说。
男子轻站枝头,手背在身后,看着风瑜烬,目光也扫了一眼他身边的人,“在我看来,少主想灭北国,倒不如先整治南国之内。”
南国送质子入北国的事情,也是天下皆知,南国边境之地,腹背受敌,听风阁也是知道的。
“北国之人心狠,人尽皆知,南国之人,却是伪善者居多。”
站在枝头的人扫了一眼树下的人,“你们都是命苦之人,可少主,可曾想过,为何南国买卖的人居多,而北国虽不富饶,却也不敢如此。”
“南国富饶,表面安康,可又有多少人,被欺凌买卖。”
“你们只是命好些,被南国太子救了,可那些没有被救的人,又有多少?”
男子站在高处,讽刺一笑,“苏晏之虽偏执无度,但人心冷漠,他看的太透。”
苏晏之狠决,但北国之中,却无平民买卖之举,或许是因为他身处黑暗之中,所以对黑暗之事看的太透。
很多疯狂之事,还未兴起,便被他灭了,北国皇族争斗,皆争皇权,对于民生,却是看重的。
战乱纠纷,争的兵全是官家少爷,苏晏之请上战场之人,皆是死囚,死囚若是能活着回来,便能免死罪。
有罪之人,人心不齐,但是却是狠的,傅家军善战,也是因为踏平太多北国内乱纷争。
万事皆因果。
“南国太子顾璟旭心性高傲,待人温和,但要说人心,他却不懂,愚蠢无知。”
南国皇室温和,君臣表面和善,但背地里,皆想要控制皇族,对皇族威信,表面不敢违抗,但暗中皆无视皇威。
从臣子逼皇族送质子入北国之事,便可看出如此。
“天下之道,君王之争,听风阁从内心,还是偏向苏晏之。”
不然,也不会藏居北国之中,早就搬去了南国,帮助南国皇室攻下北国,踏平北国皇族了。
男子站在树枝之上,语气平和,却也认真,“所以,少主,老阁主并不想放你出去,浑水太浊。”
“南国那位质子,若是少了你们便无计可施,那他还真的做不了君主。”
话语不免严厉了一些,目光平淡,“废物之人,不配做君王。”
飞叶年纪小,听见有人这么说太子殿下,不免气极了一些,咬着牙,立刻出手,“你说谁是废物呢。”
站在一旁的澜依目光一动,蓝色的衣裳飘动,一个转身绕在了飞叶的前面,挡住了飞叶的动作,“别出手,你打不过他。”
男子看着澜依,笑容深了一些,没有再多说话,转身离开。
澜依看着那离开的人,拍了一下飞叶的肩,“照顾好他们,我去看看。”
“喂,澜!”
飞叶想跟着去,可他都没有跟上去,人就消失了。有些沮丧的站在原地,回头看着风瑜烬,“首领,澜依会不会有危险?”
风瑜烬看着澜依离开的方向,也有些奇怪,澜依在他们之中,性情也算比较稳重,绝对不会冲动行事,莫不是认识?
迷雾之中,澜依追着人,可很快便追丢了,四处绕了很多圈,都找不到人,不免心情急躁了一些,“顾璟衍,是不是你?!我知道是你,虽你容貌变了许多,但我知道是你,你出来!”
树枝之上,黑衣男子落了下来,看着树下的蓝色身影,目光幽沉,“有没有人告诉你,认出别人,会让那个人很困扰。”
站在树下的人一惊,忽然抬眸,看着树上的身影,“别说屁话,你没死,为何一去不回?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说你战死了!”
树枝之上的人,笑了一下,“怎么,阿澜,该不会……真的在等我回去娶你吧。”
他的眼神落寞,叹了口气,有些悲伤,“别等了,顾璟衍早就死了。”
他的眼眶红了一些,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抬着眼,声音浮沉,“和所有人期盼的一样,死在十年前,平定西部内乱纷争之中。”
澜依的脸色微变,看着树枝之上的人,“什么意思?什么叫和所有人期盼的一样?”
“什么意思,呵呵,是啊,什么意思呢。才开始,我也不懂。”
树枝之上,黑衣男子垂下眼眸,“可后来,我看懂了,南国皇族,送上战场的皇子都死了,你们以为是死在战场之上吗?”
“错了,是死于皇室斗争,父皇,为了避免皇子之战,早就想好了,送除了璟旭之外的所有人去死。”
南国之中,并不是没有皇位斗争的,只是这斗争,在未开始之前,便已经定了结局。
黑衣之人落下眼眸,看着树下的人,声音冷寂,“阿澜,就当,顾璟衍死了吧,好好照璟旭。”
“若是有机会回去,记得回宫中,告诉那尊贵的帝王至尊,他的孩子……战死的时候,都没有恨过他们的父皇。”
也从未恨过南国皇族。
若说遗憾,便是他再也没办法按照原本想要的生活活着了,没有办法面对很多的人,很多的事情。
黑衣男子站在枝头,俊美的眸凝着眼前人,“脏的,乱的,记得都别放在心上,不然,会很苦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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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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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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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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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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