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仁点点头，说道：“之前在你们家公司实习，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建筑公司，现在才发现，你们家的东南建工，各方面管理水平算行业内比较高的，也可以说很高，很多事情甲方都不需要操心，我跟柳城三建合作下来，那是心力交瘁，我有心跟对方把施工合同拟定得详细一些，可是合同拟定的再详细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鸟合同，还是按行业习惯那么来，尤其是下面基层部门，根本没有合同意识。”
江南说道：“老三，现在就不要想这些了，过几天要答辩了。”
王伯仁点点头，说道：“好吧，那等我答辩完了再聊，反正也没几天了，对了老四，毕业之后，我能在你们家工作吗？”
江南笑道：“可以，等你答辩结束，我们再详谈吧。”
马马木他们三个前几天就回到学校了，不过他们一回来忙着准备答辩的事情，一分钟也不愿意耽搁，毕竟答辩过程中还是要回答很多基础性的问题的，许多知识都得回顾一下。
聊得差不多了，王伯仁就起身告辞了。
江南考虑过了，答辩结束之前，不打算辞退伯仁公司的任何员工，省的这家伙知道之后吓到，再找过来，江南可不想现在就跟他解释那么多。
6月12日，星期四。
上午，陆小花给江南打来了电话，东三一派过去的先遣施工队伍昨天已经正式入驻了工地，开始交接。
而且让江南比较欣慰的是，柳城当地对在本地承接非财政资金的公开招标项目，以及非长期经营的建筑公司，并没有成立分公司的要求，只要正常纳税即可。
这点倒是让江南挺意外的，因为全国许多地方都有这方面的要求，就是在当地承接项目，必须得设立分公司。
最搞笑的是，这个消息还不是李轻舟和东南三一他们自己打听到的，是柳城三建那个跟陆小花关系比较好的预算员跟陆小花撩闲的时候说的。
江南说道：“那个小预算员跟你说这个，是不是打算跳槽到我们公司啊？”
陆小花说道：“没错，小江总，我还打听到，他们柳城三建其实经营的挺不好的，本来这次他们指望能够拿下王伯仁的项目，然后赚一笔顺便进入地产行业，但是最后愣是被叫停了，那个小预算跟我说，她们年后就没发过工资，年前的工资还是因为王伯仁这个项目的进度款。”
江南说道：“不至于吧，柳城三建也不止就王伯仁这一个项目吧？”
陆小花说道：“小江总，柳城是桂南的工业城市，之前建设需求大，所以各类型建筑企业也多，但是前几年开始，国有企业进行各种改制，建设项目也没那么多了，即便有，利润也没那么高了，那些老式的建筑企业，大多编制臃肿，虽然下岗分流了好大一批，但企业还是养不活那么多人。”
养不活这么多人也很容易理解，下岗分流的未必就是拖企业后腿的员工，很多时候都是没关系没背景的，那剩下的，有可能就是不怎么能干活的但是关系在。
当年下岗大潮，多少劳模，积极分子，甚至是优秀技术员就这么被企业当垃圾一样无情的抛弃了，这些员工很多都是人到中年，大多数只会干原单位的活，换了个环境，哪里刚好就有那么合适的工作可以做。
像柳城三建现在似乎就是这种情况。
江南脑中忽然闪过一次词“叫停”，她似乎刚刚听到陆小花说起过，于是赶忙问道：“你刚刚说三建在最后时刻被叫停，什么意思？”
陆小花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这么回事，王伯仁的这个项目不是有15,000平方米是人家单位的职工福利房吗，柳城三建一上来就想让人家少拿3,000平方米，这个行为被上面叫停了，上面也是怕这么多的职工闹起来，不好处理，三建本来打算再回过头去逼王伯仁补上那200万的，结果咱们就介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当地大院也怕出事。
只听陆小花又说道：“小江总，秦经理跟我们商量了之后，已经把公司的裁员名单拿出来了，除了徐经理的工程部和高丽的预算部，还有财务部不动，剩下的全部辞退。”
闲人全辞退，自然也包括王伯仁养的那十几个吃闲饭的行政人员，自然也就包括王伯仁在公司的助理韦依娜，虽然王伯仁说过，她们在当地都是有关系的，但是江南就是不打算惯着这些家伙。
有关系又怎么样，王伯仁养着这些家伙，也没能拿到销售许可，而且他的项目进度已经超过了所要求的25%，主管部门就凭自己的主观臆断，仅仅是因为担心王伯仁会卷销售款潜逃导致项目烂尾，就不给他的项目发销售许可证，这合规吗？
秦茂忠虽然是杭城运营部的副经理，但是他年龄大一些，再加上李轻舟看着不够硬核，所以江南让秦茂忠主持柳城公司了，反正工程业务方面的事情，他也不会插手，他只负责跟当地大院接洽的部分和公司的行政管理，实际上也就管管考勤，也没什么管理；
而江南现在只打算建设那3栋福利楼，不打算建设自己预留的商品房部分，事情就要少很多了。
江南说道：“对方的预算员来我们公司不太可能吧，我们在柳城就这一个项目，项目结束就没了，难道对方愿意去外地工作？”
陆小花说道：“这个我没问，我们公司在这边只做这一个项目的事情，目前算是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三建的人，对吧？”
陆小花倒是难得清醒，既然她知道，江南也不用再提醒她了。
当天下午，阿依夏木就找到了江南，原来这货今天上午就完成了答辩，下午就彻底没事了。
江南和她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见了面。
前段时间阿依夏木一直在通城区的公司忙碌着，非典期间，她也去不了京郊，好在那边的工地，江南提醒她提前做了安排，除了销售暂缓，别的方面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江南看着阿依夏木火急火燎地找过来，问道：“你是一会儿就打算回公司了？”
阿依夏木说道：“对啊，不回公司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做，今年跟往年有不同，咱们暂时连散伙饭都吃不了，这周肯定是办不了离校手续的，等下周回来再办吧，如果放假之前还不能解封的话，估计咱们专业散伙饭也不用吃了。”
江南说道：“散伙饭……咱们班的散伙饭还叫我吗？”
江南忽然想起，自己离开班里已经快一年了，原先自己在班里的时候，跟大家交往也不多，现在吃散伙饭不叫自己，应该也是很正常吧。
阿依夏木笑道：“你自己都没信心了是吧，前几天罗元英还特地提醒我，说等班级散伙饭定下来的时候记得叫上你，对了，咱们专业的陈庆明下个学期就会成为你的学弟了，今年咱们专业就他一个直博的。”
陈庆明算是江南的学弟，因为他也是聂导的弟子。
倒也不是这一届就陈庆明一个选择继续深造的，而是其他有深造打算的同学，都有了别的选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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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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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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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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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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