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妃月突然直起上半身,探头望向陈鹿,伸出嫩舌在嘴角缓缓打转:“想玩啊?”
“不如,等你拿下一个郡之后,我再满足你如何?”
陈鹿放下茶杯没有接此话茬,而是停顿了片刻后,才低着头轻声道:“我能带走多少人?”
“十个筑基后期的白狐妖,二十个筑基中期的白狐妖。”
妃月面色突然严肃起来,面色认真的盯着陈鹿比划着手指:“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按理来说你帮助我立族,我应该是将全族押在你身上的。”
“但你让我看见的,只有潜力。”
“而非实力。”
“第一批,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人,当你拿下一郡之地后,我会二次投资。”
“届时...或许就是全族押宝了哦?”
女人突然又如花似月的笑了起来:“其实奴家也真的很想跟着鹿爷你离开呢,只是幽城里还有这么多族人,实在是放不下。”
“更何况幽城的通灵叶真的让人很难舍弃呢。”
“希望鹿爷你可以早日拿下一郡之地,这样说不定奴家就可以日日夜夜陪伴在鹿爷身旁了呢。”
“明日一早,会有人来找你的。”
“那奴家就先走了呢。”
“好。”
陈鹿没有还价,只是轻点了下头,抬头望向面前这个女人面色认真的轻道:“日后穿衣保守点,不可和其他男人过多接触,尽量不要在白狐楼过于抛头露面。”
“更不可...背叛我。”
“铛铛~”
妃月如银铃般的笑声在屋内咯咯响起,起身穿好衣物在陈鹿额头轻吻了一下后,才神情满意的摸了摸陈鹿的脑袋:“我的小男人很有占有欲嘛。”
“我答应你。”
“加油哦,等你接我回家。”
说罢,便化作一缕粉红烟雾,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消失在原地。
妃月离开后。
陈鹿没有讲话,也没有点燃油灯,只是坐在屋内给自己倒上一杯凉茶。
连续三杯后。
他偏头望向窗外夜色,突然嘴角上扬,缓缓闭上眼睛,忍不笑出了声音。
“真有意思啊。”
“大家好像都挺会玩。”
刚才妃月在蹲下身子玩花活的时候,不小心弄痛了他,好以此来表达自己是个完璧之身,不会弄这些,第一次弄难免有些生疏,无意弄痛。
只是假了一点。
如若哄骗其他没接触红尘的男子,或许也就唬过去了,毕竟这种细节常人实在难以发现,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注意到这般细节。
但他对这些细节可太清楚了...
他前世的时候,交往过几个女朋友,几乎都会在玩花活的时候故意弄痛他,来表示自己很笨拙,第一次弄,有点不太会,以前根本就没弄过。
虽然此世未入红尘。
但上一世,对这些可是熟悉的狠。
他端起一杯凉茶送入嘴边,轻嗅了下空气中妃月留下的香味,忍不住再次嘴角上扬无声笑了起来。
这女人,不会将他当成初尝禁果的小年轻了吧?
这种手段,在这一世或许新鲜,但在上一世早就被玩烂了。
可以说是,人手必会的一个技能了。
随后他才将茶杯缓缓放至桌面,偏头望向包厢外面:“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
刘忠国便一头踉踉跄跄的撞了进来,刚进来便转身望向身后的裘一死埋怨道:“你老拦着我干嘛。”
“...”
裘一死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双手背负在身后没有讲话。
和这样的人一起共事,迟早要被坑死。
要不要哪天想想办法,给这个刘忠国直接送去见阎王呢。
他没有讲话,只是内心暗戳戳的思考了起来。
“那个,鹿爷。”
刘忠国砖头望向鹿爷,单膝跪地面色严肃的一字一句道:“有属下在外看守,没有任何宵小靠近。”
“嗯。”
陈鹿随意的点了点头,没再在意这个,刘忠国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但无伤大雅,低头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道:“今夜让兄弟们都去休息一下。”
“明天等白狐妖的人来了,带着白狐妖的人去拜门。”
“是。”
刘忠国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清楚鹿爷说的拜门是什么意思,但既然鹿爷这样吩咐了,他也不会多嘴就是。
“陈鹿。”
站在一旁的飞羽,握着腰间剑柄,待刘忠国和其属下退下后,才盯着陈鹿眉头紧皱的沉声道:“我不清楚你怎么想的?”
“但白狐妖,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论战力,白狐妖绝对是底层的存在。”
“论名声,白狐妖什么名声不用我多说了吧?”
“论底蕴,白狐妖就没出过什么强者,何来底蕴。”
“如果你帮助白狐妖立族的目的,是为了将白狐妖发展为你的敛财器具,我的回答是多此一举。”
“除此之外,我想象不到你有任何帮助白狐妖立族的理由,这种妖族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说罢。
飞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摇了摇头自嘲道:“原本我想着父王平日如此宠溺我,将我分配至你身边,而不是大周那些更强的势力身边。”
“肯定是他从你身上看到了什么优点。”
“虽然有些不甘,但我相信父王的眼光,我也做好要跟你绑死的决心了。”
“只是——”
“你太让我失望了。”
“原本你身为一介身残凡人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让我对你有些敬慕之心的,我自认自己离开了父王,做不到你这个地步。”
“但你的格局太小了,哪怕你现在的势力很弱,你也不能因为没有选择,和白狐妖这种没有任何潜力的妖兽捆绑在一起。”
“你没有野心。”
“一个有野心的人,哪怕没有选择,也不会选择白狐妖的。”
“陈鹿。”
“你让我有些失望,或许你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目前你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让我很失望。”
言罢。
飞羽站在原地没有讲话,只是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微突起,眼中满是失望,但深处却透露着一丝希翼。
他刚才在门外,听到陈鹿以前所有的过往。
他相信,能做到这些的人,不会如此短视的选择白狐妖,肯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在等。
他在等陈鹿说出一个足够说服他的理由。
陈鹿没有讲话,只是面色平静的坐在原地端着凉茶,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点没有开口讲话的样子。
良久之后。
飞羽眼中最后一丝希翼也退却了,自嘲着笑了一声后,没多讲话,径直转身离开宝箱。
...
“真是奇怪。”
唯一还站在屋内的裘一死,有些古怪的望向飞羽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怎么现在突然这么严肃?
刚才你还满眼八卦的趴在包厢外面,听得起劲呢。
是不是变脸变太快了一点。
这小子,真是分不清大小王啊。
叫你声前辈差不多就得了,再上脸的话干你了啊,就算是金丹,能顶得住他身后这千百来号人?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弯腰将脑袋凑到陈鹿身旁,声音恭敬的低声道。
“那个,鹿爷,对我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今夜早日安息就行。”
“行,那在下就先退下了。”
就在裘一死准备抬脚离开时,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望向陈鹿有些微微迟疑的疑惑道:“那个鹿爷,小秋姐是白狐妖吗?”
小秋,便是鹿爷身旁那个侍女。
至于为何要叫小秋姐...鹿爷上次为了替小秋姐出头,那可是直接叫来刘忠国,将八里县所有乡绅都屠完了。
那一天,尸体多到县里的野狗都吃完。
这种态度,让他不敢不叫一声小秋姐。
虽为侍女,但架不住受宠啊。
而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也是因为疑惑的点就在这里,他很清楚的知道小秋姐的修为是炼气期,可如果是炼气期的白狐妖怎么可能没有狐尾。
要说自己把狐尾剁了,那根本就不可能。
狐尾,还是白狐妖的命门。
狐尾被剁了,直接就死了。
可既然如此的话,那小秋姐为什么没有狐尾,小秋姐又没到金丹期,自然不可能将狐尾收起来。
裘一死双眼里的疑惑和不解都快化为实质了。
坐在桌子面前的陈鹿偏头扫了眼裘一死:“小秋姐?你是说秋儿,我有说她是白狐妖吗?”
“啊?”
裘一死愣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双手在空中比划道:“那个...那个鹿爷你刚才不是在包厢内说,秋儿姐是白狐妖吗?”
“是吗?”
陈鹿轻挑了下眉头,一本正经的思考了一会儿后,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最近记忆力差了好多啊,不自觉说了很多瞎话,希望妃月没信吧。”
“我瞎说的啊,这她总不能信了吧?”
“裘老,你说她不能信了吧?”
“哈?”
裘一死彻底懵逼了,满脸茫然的站在原地许久后,才望向那有夜风呼呼吹进的木窗呢喃道:“这能不信吗?这都能骗的吗?”
“而...不对啊。”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中重新恢复清明:“刚才我记得听见那妃月说,在你身上闻见了一种熟悉的白狐妖的味道,而且不是短期接触的那种。”
“是长期接触的。”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小秋姐是白狐妖呢。
“哦。”
陈鹿停顿了一下后,脸上的笑意缓缓逝去,面色平静的沉默了许久后才偏头望向窗外:“何止是长期接触呢。”
“下去吧。”
“我困了。”
“是。”
裘一死心里微微一紧,不敢再久留,急忙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昏暗的房间内。
再次留下陈鹿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
当黑暗将屋内完全笼罩进去之后,陈鹿依旧没有上床,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平静的望向无奈,无意识的轻扶自己的脖子上的骨牙项链。
白狐妖啊...
他接触很久了。
秋儿每日给他梳头的那柄梳子,就是用白狐妖的头骨制作而成的。
当时他遇见秋儿的时候,见其衣服凌乱身有伤痕,下意识以为是被歹徒凌辱。
将其救走,带回到黄昏村。
后才得知,并非遭了歹徒的凌辱,而是被其一座红楼掳走,强行调教,欲让她接客。
她不愿。
便强行逃了出来,只是身受重伤。
而那座红楼,正是白狐妖开的。
红楼内不只有白狐妖,还有一些她们调教好的人族女子。
后来。
后来。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秋儿手里就多了一根用白狐妖头骨制成的梳子。
陈鹿平静的坐在夜色中,感受着黑暗所带来的空虚。
他其实很喜欢,有人抱着利益的心接近他,比如李郡蔚,比如符篆商会会长。
这样当日后利益出现分歧的时候,他下起手来不会有丝毫心软。
但像秋儿这种,什么也不讲,什么也不说,就是跟在你身后的人,让他实在没有任何办法。
信任,其实某种角度来说是种压力。
信任他的人越多,他的压力也就越大。
“呼!”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呼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躺在椅子上缓缓进入梦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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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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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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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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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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