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暖兮涨红了脸,心想:“就算我想用杯子喝,你也没给我准备呀!”她把酒壶一把塞秦寒令怀里。
秦寒令没接,“那壶你拿着喝。”说着他不知又从哪里拎出来一只酒壶:“我这里还有。”
“武侯如此饮酒,恐怕伤身。”文暖兮说道。
“哈哈哈,我身体好的很。”说着,秦寒令给她引了一条路,“请吧。”
文暖兮想了想,跟着秦寒令走了进去。小路走进去,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幽深,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气。文暖兮放松了不少。走了几步,拐了几道弯,能看到小路直接通往湖面上的凉亭。
秦寒令进了凉亭,坐在石凳上,“难得今日有人能同我共饮。请吧,文姑娘。”
文暖兮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秦寒令的酒伴。
秦寒令看着眼前的文暖兮迟迟不坐,突然想起她会不会嫌弃石凳凉。于是解下外袍,铺在石凳上。
“姑娘家都怕寒凉,你坐着我的外袍吧。”
文暖兮被秦寒令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她看着眼前外袍上的金丝绣线更不敢坐了。
“武侯,我不是怕寒凉,我是怕突然冲撞,扰了您的兴致。”
秦寒令站起身来,一把拉过她,坐在铺着外袍的石凳上。
“我挺有兴致的。”
文暖兮知道秦寒令的外袍有多珍贵,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按在座位上。
“坐好。”
文暖兮不敢再动。
秦寒令其实已经喝多了,自顾自地又灌下去不少酒。此刻的他,既看不见眼前人,又不记得礼法。深夜带着未出阁的姑娘在国君的花园里醉酒,如若被人发现,姑娘的名声有损,国君的权威更甚。他从没想过,这种行为会给文暖兮带来多少麻烦。
文暖兮现在左右为难。于礼法来说,她太出格了,尤其是在王朝内,如果被人发现,整个家族都会蒙羞。但是她也不敢走,武侯他是听说过的,拳打狗熊、臂擒猛虎,又喝多了,万一对着她耍流氓怎么办。现在安安稳稳陪他喝酒,一会儿找机会偷偷溜走便是。
“怎么不喝?这酒比秦燕齐请你们喝的更好。”秦寒令喝多了已经开始直呼国君的名字。
“嗯,我喝。”文暖兮拿起壶来,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如何?”
文暖兮一时做不出评价。她在家喝酒不多,根本品不出来酒的好坏,对酒也无法评价。
“甚至甘醇,小女饮酒不多,此酒可称顶级。”
“那是当然。”秦寒令笑笑:“为了它,我费了不少功夫。既你喜欢,多喝点。”
文暖兮在秦寒令灼灼的目光下,又灌下去一大口。
“武侯。”文暖兮正要开口,被秦寒令打断。
“不许叫武侯。秦寒令,你不知道吗?”
“嗯。”文暖兮在脑中思索着,直接叫名字实在是不好,难不成叫哥哥?
“我必是年长于你,你称我兄长便可。”
“寒令哥哥。”文暖兮软软地叫着,她从小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哥哥。
秦寒令双膝一软,可从未有人如此称呼他啊,大家向来都喊他“秦大哥”。他可没想到文暖兮这么叫他。小女子的甜蜜在他心头化水一般温柔。
“寒令哥哥不饿吗?先前不见你用膳,只见你饮酒了。”文暖兮问道,她坐在秦寒令对面,可没少偷窥他。
“无妨。行军打仗之人,风餐露宿,常以草木果腹。一顿没吃而已。”说着,秦寒令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说起来文姑娘也有兴致参与这种宴会?国君的意思,文姑娘懂吗?”
“我当然懂!”文暖兮心里大骂:“国君当然是要选妃,派去的礼官把家里窥探了个遍。要不是因为国君指名让我来,我才不来呢。”但是心里话,总不能对着国君的哥哥说,文暖兮只说道:“国君的意思,小女自不可揣测。”
“有什么不能?国君的意思,天下人都明白吧。派来的礼官,连我妹妹都敢觊觎。看来他是尚且不知道我的厉害!”
“对对对!礼官特别讨厌!居然绕着我们的闺房转来转去,自己以为自己特别隐秘,其实狐狸尾巴早就露出来了!”文暖兮感同身受,把实话也说了出来。刚说完就自觉多言,赶紧捂上嘴巴。
“哈哈哈,文姑娘,我跟国君可不是一伙的,你放心说。虽说我支持国君从政,为他效力,但是我对他的后宫可嗤之以鼻。”
文暖兮放下心来。
“我把自己灌醉,就是不想看、不想管。每年的国宴,我都是如此。文姑娘第一次参加,并不知晓内情。”
原来秦寒令并不是酗酒,只是讨厌国君选美啊。
“实不相瞒,我已经喝多了,明天可能不会记得今日之事,我现在也看不清姑娘的长相。听说姑娘长相倾城,望改日再见。”
文暖兮不好意思地又脸红了。“寒令哥哥乃是高陵战神,我今日也只是凭着月光看了大概,也期望改日再见。”
正在此时,秦寒令的暗卫寻了过来。“将军,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青平,你扶我起来,我喝太多,站不稳了。”
青平见状,赶紧上前,扶秦寒令起来。
“那文姑娘,我先走了。需要我派人送你走吗?”
“我自己可以,还没有喝多。寒令哥哥你的外袍。。。”文暖兮赶紧站起来,把外袍抓在手上,想递给他。
“你穿着吧,夜半起风,你回府的时候会冷。”说着秦寒令和青平转身离去。
文暖兮看着秦寒令跌跌撞撞的背影,正纳闷他怎么喝的这么醉。突然她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酒劲不光大,还是后劲,此刻的她在夜风的吹拂下,也醉了个不清。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外袍,披在肩上,向外面走去。如若此刻,她是清醒的,她一定不会这么做。她身穿的外袍可是上绣羽毛,下铺鳞片,纯金绣线加上萤石粉的做工,整件衣服在夜里都粼光闪闪。全天下只有国君有相同的衣服,只不过他那一件背后绣龙罢了。
宴会临近结束的时候,文侯夫人正到处找女儿。国君正要离席,只见文暖兮身披秦寒令的衣服,被侍女搀扶着,从外面进来,双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醉酒。
国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文侯大惊,赶忙上前把衣服拿下来。
“怎么回事?”国君问道,声音中有怒气。好一个武侯,怕不是要截胡了吧。说着对美女没兴趣,还不是假装喝醉,在殿外把自己的美女灌醉了,才送回来。
“回,回国君的话,小女刚才在殿外遇武侯,说了几句话。”文暖兮回道。
文侯赶紧把女儿交到夫人手上。“小女不懂事,冲撞了武侯,国君恕罪。”
“冲撞了他,让我恕什么罪?武侯的金甲羽衣是怎么回事?”
文侯大惊,原来女儿身上的竟是御赐的金甲羽衣。
文暖兮从母亲怀中挣扎着站起来:“回禀国君,衣服是武侯喝醉掉落,我捡回来的。因外面风大,小女才披在身上挡风。”她赶紧编了个谎。
“无妨无妨,你没冻着就行。”国君的脸色好了一点。“金甲羽衣嘛,看见了都想试试。不过也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你要是喜欢,我那件送你。”
“金甲羽衣只赐功臣,小女可万万受不起。臣先告退。”说着,文侯就拉着夫人和文暖兮,一溜烟地出了宫。
马车上,文侯的脸色异常的差。可怜他这个老父亲,刚才差点没被吓死。“武侯的衣服,你也敢要?你真是不要命了!”
文暖兮借着酒劲昏昏欲睡,已然听不到她父亲在说什么了。
“跟孩子这么大声做什么?”夫人瞪了他一眼。
“冲撞了武侯,无异于冲撞了国君!再加上武侯已经醉酒,明日起早,丢了金甲羽衣兴师问罪,这可是我们能承受的?”
“怕什么,他是武侯,你还是文侯呢!”
“武侯除了是武侯,他还是将军。手屯重兵,连王城都是说攻就攻,别说咱们一个小小的文侯了。”
“那也有国君给咱们撑腰。你没看出来国君有多喜欢暖兮?我本来还以为国君看不上这孩子呢。”夫人伸手摸摸女儿熟睡的脸。
“我跟你说过了,国君他有多好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嫁进王宫也不过是当一个妃子罢了。我可不忍心女儿去受苦。”
“那可不一定。万一国君立后,我们暖兮成一国之母呢?”
“女人就是想的太简单。”文侯懒得再跟夫人说话,也靠在枕垫上,装起睡来。
秦寒令回府以后,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他的母上大人看着如此不成气候,气不打一处来。
“有没有姑娘看上他?”
“回武尚娘娘的话,有好几位诸侯家的女眷过来询问。”
“那他呢?”武尚娘娘踹了踹她的“逆子”,果然烂醉一动不动。
“将军只顾喝酒,无暇理会。”
“岂有此理!”武尚娘娘说着就要打秦寒令。
“娘娘息怒。”青平赶紧拦住。这位娘娘也是出身名门,嫁给先任武侯之时,获得先王赏赐封号——武尚。众人只以为是根据武侯的名号命名,其实是先王因为她火爆的脾气,给她起的绰号。在武侯府,这位娘娘上踹夫君,下捶儿子,可好不热闹。现在儿子继了武侯之位,也还是难逃母亲的魔掌。
“喂,秦寒令,给我起来?!你对女孩子有意见?怎么一个都给我带不回来!”武尚娘娘透过青平挡住的身躯,伸出手,向前够着打。
“娘娘,武侯今日喝多了,明日他早起,我喊他去跟您谢罪。”青平使眼色,赶紧把身旁的侍女招呼过来,架着武尚娘娘出去。
“行了,将军起吧,娘娘出去了。”青平关上门。
“踢我一脚还挺疼。”刚才还如烂泥般的秦寒令翻身坐起来。
“将军醉酒快,醒的也快。”刚才还没到家,秦寒令的酒就已经醒了。
“在军中久了,醉酒都得警觉。若不是我练成这种绝招,早在醉酒的时候被人抹了脖子了。”
“将军在城中可不必。我跟流云都在,您大可放心醉酒。”
“也倒是。但是养成的习惯,也难改。对了,我外袍呢?”
青平汗颜,人是醒了,但是居然失忆了。
“您把外袍赠与一个姑娘了呀!还让人家冷就穿上。”
“什么姑娘?谁?”秦寒令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臣没问。我以为您还记得呢。”
“我今天是不是穿金甲羽衣出门的?”
“对。”青平回答完,陷入沉默。
“不好,这件衣服要出乱子。”秦寒令心里冒冷汗。穿别的衣服,别人都认不出来是谁的,唯独这件金甲羽衣,全天下人都知道是他的。不管是谁穿上了身,都必然引起别人猜测。自己总不能跳出来说,是喝多了送给对方了吧,面子还要不要了。更何况,万一这么说了,母上一定会跳出来,把人家姑娘娶进门。m.χIùmЬ.CǒM
青平在冒冷汗。自己大意了,将军会不会怪自己。毕竟当时他是全场唯一清醒的人,可以把金甲羽衣收回来。
“青平,快去给我查查,看看是谁家的姑娘。去库房找点别的绫罗绸缎,把衣服给我换回来。”
“是!”青平看将军没生气,赶紧答应。
“还有这事儿千万别让武尚娘娘知道,她若是知道,半个王城的人也就知道了。非得闹到把姑娘娶回家不可。”秦寒令已经被吓得没有睡意了。
“宴席应该已经散了,臣过去打探一下。”
“就希望这个姑娘不是个傻子,没穿着我的衣服到处招摇才好。”
可是单纯的秦寒令还不知道,文侯家女儿穿他衣服的事,早已在全城传开。今夜睡不着觉的,除了他和国君以外,还有全城的长舌妇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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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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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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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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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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