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季邀指尖亮起,“我帮你洗。”
蓝色从他的指尖化成一道灵线离开,在空中转了一圈缠到顾碎安手指上,细细的慢慢的带走他手上所有的水痕。
这场景似曾相识,顾碎安想起当初季邀受伤那次。
也是季邀用灵力帮他清理,想不到时过境迁,事情又重演一遍。
造孽啊。
等手洗干净,季邀低头看着呼吸仍未平稳的师兄,笑了一下。
他的师兄终于属于他了,打上了独属他的烙印。
鬼族可以通过亲吻,在对方情动时将自己的烙印禁制置于对方体内,他的小师兄,刚才激动了,禁制顺畅无比的进入他的体内,此刻正在灵丹生根发芽。
他大手向下,一路附在灵丹处,感受印记成长的过程。
两人动作停下,顾碎安望着帐顶,努力接受自己惊天动地的行为。
季邀眯着眼,享受师兄主动的亲吻,被动的承受,印记的成长。
时光被拉得很长,屋内一片寂静。
顾碎安调整呼吸,回想刚才的事。
太特么尴尬了。
我竟然和自己的师弟接吻了。
不是简单亲一亲,是舌吻!
舌吻!
舌头亲麻的那种!
我以后要怎么面对师弟?
我今天干脆死了算了,还落得干净。
不,我不干净了。
就在顾碎安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穆琅函清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师弟,顾师弟。”
来人了?
来得真是时候。
穆师兄,干得漂亮!
他一骨碌坐起,逃生般向外喊,“穆师兄,怎么了?”
“鬼族来犯,在主殿与三派弟子交战,传音速去支援。”
鬼族?
顾碎安下意识看了季邀一眼。
季邀正从床上起身,闻言顿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果然,阴影还在。
穆琅函没听到应声,奇怪地喊了句,“顾师弟,你在听吗?”
顾碎安反应过来,立刻向外说道,“多谢师兄告知,我马上过去。”
“好,你可知主殿位置?我带你去吧。”
那季邀不就暴露了。
顾碎安开口拒绝,“不麻烦师兄,师弟自行前去。”
门外沉默一下,“好,顾师弟小心。”
“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顾碎安看着季邀,柔声说,“你不要去了,呆在这里就好。”
季邀摇摇头,“师兄,我怎能放你自己独自面对鬼族。”
“三派弟子都在,不会有事。”
“不行,”季邀推开他的手,“师兄,我必须去。”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万一那个鬼王在,你不一下崩塌了。
顾碎安还想劝两句,听见季邀说,“我是浮玉山总领,临阵脱逃,定会让他派看了笑话,落了把柄。”
这话让顾碎安愣住,低头思衬。
季邀总领之位来得匆忙,从今日陆景的态度就可看出端倪,若再缺席鬼族入侵,以后在三派将彻底失去话语权,沦为笑柄。
必须去。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
“跟在我身边,这次,”顾碎安抚上他的脸,眸底盛满坚定,“一定不会让你受伤。”
顾碎安翻到床边坐起,长腿蹬上靴子,甩出一缕灵力将长袍拉过来,转身已衣着整齐站在地上。
他看着穿着白色里衣的师弟,眉间轻蹙,“你这样过来,乾坤袋里可有衣物?”
季邀摇头,“没有。”
完了,这可怎么办?
他的衣服季邀穿不上。
季邀看他着急,“我穿师兄的,水系灵力可以暂时延长衣物,只是不能太久,否则衣物会直接化水流走。”
顾碎安从乾坤袋掏出弟子服递给他,好奇地问,“暂时是多久?”
“一个时辰。”
这也太短了。
季邀结印修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疾步出门。
“师弟,你可知主殿在哪?”
“知道,酉时曾去找应钟长老交派事务。”
“好,你带路。”
“师兄,这边。”两人出了彼苍大门,向东飞去。
到达主殿时,鬼族与三派弟子斗得如火如荼,空气中弥漫腥臭,与昼夜不息的灯火混合,奇异的香味飘在四周。
战场分成三块。
浮玉山弟子身穿春辰绿弟子服护住殿门,黑衣鬼青摄鬼向他们释放鬼气攻击,安后峰弟子大多灵阶不高,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为首的是陆景。
黑色弟子服是大咸山标志,正握着各色灵力所化武器与鬼族近战交锋,为首是一名黑壮有力的男子。
羽山派修灵愈师,白衣站在后方,一旦有人受伤立刻释放灵力治疗,四处散落,看不出以谁为首。
场面看起来还算和谐。
顾碎安眸光定在入侵鬼族的头目上,那人一身暗纹黑袍,黑色犄角在月光下隐隐反射冷光,苍白脸色衬着血色红唇,像从深渊中走出的罗刹。
是那个捉走他们的鬼王!xǐυmь.℃òm
这他妈!
顾碎安心里一阵卧槽。
真狗啊。
就算是主角,也合该有点人权,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他立刻将季邀护在身后,试图将他带到不起眼的位置。
季邀抖着手抓住顾碎安肩膀。
顾碎安看过去,师弟眼圈略红,面色苍白,看起来随时要倒下,他冲着顾碎安摇头,说:“师兄,我不能走,浮玉山弟子都在对抗鬼族,我是总领,不能躲起来。”
顾碎安心疼化了。
让他现在正对强碱饭显然不是明智之选。
季邀拍他肩膀,“我可以,”他低头在顾碎安耳边低语,“我有师兄的吻,可抵万千不安。”
“.....”
脸红了。
说罢,他抬眼与鬼王对视,夜风抚过发梢,季邀匆忙挽起的头发几缕垂在耳侧,语气淡薄,“是你。”
鬼王玩味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赤裸裸的欲望,他的声音缠着晚风,挑逗着情绪钻进耳朵,“是你呀,小美人。”
季邀手上灵力腾腾亮起,目光瞬间转冷,“闭嘴!”
“呦,小美人今天火气不小,要不要我帮你降降?”鬼王话音未落,双手泛起浓郁鬼气,比之前星辰崖上不知深了多少倍。
顾碎安听着对话,火苗噌噌上涨。
他小心观察四周有无别人听到,化出强弩瞄准鬼王。
垃圾!
禽兽!
做出这样的事竟然还有脸说,简直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
今天打不死你。
顾碎安一站过去,鬼王立刻注意到他,“你也来了?”他轻佻地打量顾碎安,“之前见你外貌平平,现在看起来,倒别有一番味道。”
“是吗?”顾碎安咬紧牙根,“我也觉得打穿你会很有味道。”
臭味。
话音刚落,一只金色灵箭呼啸而出,笔直射向鬼王心口。
这一击他用了十分灵力,即使是师父,接这样一招杀招也得费些心思。
季邀与顾碎安对视一眼,双手结印,在灵箭出弩之际阵法随之而上,一蓝一金交叉在一起,奔腾飞向敌人。
鬼王后退两步侧身躲过这一击,笑着说,“如果你们就这点功力,今晚可要受苦了。”
顾碎安面色一变,三只弩箭即刻搭上强弩,季邀阵法也现于手中,两人紧张不安地看着鬼王。
鬼王向前一步,黑雾在全身涌出,“过家家结束了,两位小朋友,接下来是大人的......”
这句话被遽然打断,他不可思议低下头,胸口洞开,破裂的边缘泛着金色和蓝色光点。
黑色血液滴滴答答从里面涌出,刚刚汇集的鬼气顷刻散尽。
顾碎安笑着看他,“随便把小孩看作安全,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瞄准鬼王犄角,脸色锐利冰冷,“上次瞄准的不是心脏,但这次,是你这颗项上鬼头!”
松手,三支灵箭呼啸而出。
师弟,老子给你报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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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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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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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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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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