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游不再等她说话,叫过周朗化出养灵阵护住魂魄,长夏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阵中。
顾碎安躺在地上粗声喘气,要死要死。
束灵锁对他的灵力影响颇大,催动完阵法他已经不行了,要不是看到何游悄悄打手势,今天真得交待在这儿。
做完这一切,何游站在原地,打个响指,丝毫没有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紧张。
转身风流倜傥地走到顾碎安身边,低头与他对视,“小安安,你可真难猜。
顾碎安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脑海,漆黑的悬崖此时在他眼中也不再狰狞。
他躺在地上,紧紧握着何游的手,用力到指甲嵌进肉里,他才敢确定,他救下何游了。
这个一切祸患的开端现在好好活着,就站在他面前怀疑他。
他咂咂嘴,这份喜悦,有些苦。
何游冷不防被他抓住手,几下没甩开,看他的眼神越发多了几分探究,顾碎安问,“什么?”
“没什么,”何游轻笑一声,对旁边紧张看着他的大弟子发号施令,“把顾仙人抬到伯都宫,请清瑶长老前来医治。”
“啊?”周朗平时眼高于顶,但一对上自家师父就缩成个鹌鹑,事事都想请示一下,他面带为难,“清瑶长老是清和峰主,轻易不会......”
“就说我请,不会不来。”何游理所当然,掷地有声。
“是,师父。”
耳边声音越来越远,不行了,我要晕一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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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碎安躺在床上,身体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有温热的水流抚过他的身体,很舒服,很安心。
鼻尖环绕药香,空气湿润。
他勉力睁眼,眼前千花万叶飞了半天,才将重重叠叠的场景固定下来,视线逐渐清明。
他坐在一个木桶里。
桶内药液漆黑,却诡异的装点着密密麻麻的花瓣,红色的,特喜庆。
抬头,明视院的房顶映入眼帘,低头,自己身体被花瓣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有些不敢动,不知道穿没穿衣服。
头昏昏沉沉,一时有些迷茫。
“师兄,你醒了,呜呜,吓死我了。”季邀的声音传来,顾碎安脑子里弦终于接上。
哦对,他前一天被抽了魂魄,第二天硬刚鬼王累晕了。
真棒,人生经历+1。
他睁开眼,季邀上半身趴在桶边,身子小心翼翼避开他,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他伸出手摸顾碎安的额头。
有点烫。
他看着顾碎安为救何游奋不顾身,透过长夏的眼睛,他清楚看到顾碎安因何游变得惨白的脸和担忧的眼神。
妒火几乎将他一颗心燃烧殆尽,尤其当他看着师兄昏迷在地,何游试图抱起他时,他还是没忍住现身将他带回明视院。
他将自己的脸贴在顾碎安额头上,“师兄,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顾碎安转过头来,眼睛疲倦得掀起一条缝隙。
“三天。”
这么久了啊。
季邀轻轻蹭着他的额头,明明烧已经退了不少,但他还是被烫到面色绯红。
“你知道这三天我有多担心吗?你是我的师兄,不好好照顾自己,我怎么办?”Χiυmъ.cοΜ
顾碎安虚弱得扯扯嘴角,“我不妨事,”他顿了顿,“退鱼,怎么样?”
他本来想问何游,但是想到每次提到何游时,季邀那个别扭劲,话到嘴边转了弯。
不知道这个热情开朗的小孩后事怎么处理的?
季邀抿着嘴,“伯都长老将他炼成一颗灵石,给了百金,拿云带着这些去他老家安抚下葬了。”
“..........”
一次上不得台面的暗杀,谁都没失去什么,刺杀者全身而退,被刺者毫发未损。
唯独那个蹦蹦跳跳的少年失去了生命,百金,就了结了本该阳光明媚的一生。
顾碎安低着头,散乱的长发贴在脸侧。
病态的颓唐,绝美的脆弱。
季邀摸摸顾碎安的额头,“师兄,你要快点好起来哦,你这样我看着可心疼了。”
顾碎安甩甩头,甩掉一脑袋想法,眯着眼,这就是你给我洗澡的原因?
“这是什么?”顾碎安眼神示意桶内黑乎乎的药液。
臭死了,辣鼻子。
“清瑶长老开的方子,要我每天帮你泡一个时辰,恢复体力,疏通灵力。”
清瑶长老的方子!?
顾碎安心里一震,压着期待问,“什么方子?”
季邀歪歪头,“叫,洗,洗灵汤。”
洗灵汤!
走狗屎运了!
清瑶长老灵愈界大佬,随便甩出一个方子至少都是起死回生级别。
洗灵汤更是上天入地独一份。
不但可以起死回生,坚持按疗程泡能起到脱胎换骨的作用,运气好的甚至可以直接升阶。
不过清瑶长老从不外传方子,据说里面有很多味珍稀药材,有钱都买不到,想不到何游竟然舍得给他泡这个。
这条命救得,太值了。
想到这里,本来刚才还有些羞耻的心被变强的心掩住。
他移动一动一痛的身体往桶里缩了缩,舒服的闭上眼睛。
好东西不能浪费,要不是怕憋死,连脑子都想升个级。
“辛苦你了,我这么重一定不好弄。”他刚才检查过,穿着裤子,算季邀有点良心。
顾碎安脸烧得微红,泡在桶内被氤氲水汽蒸着,睫毛挂着细白水珠,像清晨露水下的蔷薇。
季邀直勾勾地盯着看了一会,只觉得嗓子发紧,口干舌燥。
喉结滚动。
他控制不住得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他颤动的睫毛,水珠粘在指尖,好像过电一般,心口一阵悸动。
顾碎安缓缓睁开眼,上挑的眼睛流畅殷红,眼中一汪澄净透明的湖水波光荡漾,映着桶内热气,像个妖精。
季邀心跳加速,手指收回低头,面上一片平静。
“师兄,你脸好红,泡久了口渴,我去给你倒水。”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顾碎安睁开眼,因为长个显得单薄的背影落在眼中,这段时间对他多有忽略,想不到已经这么高了。
水壶离得远,季邀干脆将水壶提过来,倒了一杯捧在手心轻吹。
顾碎安喝了水,时辰也到了,他便站起来想要出浴,但是他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白色里衣沾水后近乎透明。
他“哗啦”站起来,正好有一朵花粘在柱顶,画面看起来极其.....不健康。
季邀一愣,眼神顿时深了。
顾碎安“啪叽”坐回去,药液溅了季邀一身,弟子服被打得透湿,隐隐现出纤细修长的腿。
卧....槽,我就这样在男主面前裸奔了三天?
顾碎安头以下藏在水中,因为太尴尬干脆闭上眼,“师弟啊,你去帮师兄把衣服拿来,我,在这穿。”
季邀面露难色,“你的衣服都被何游长老扔掉了,说料子不好,做了新的还没送来。”
所以我这几天就只有这一条约等于裸奔的裤子和你相处吗?
妈妈,我不干净了。
“那,拿你的衣服来给我穿吧。”
虽然小但总比没有强,外袍一盖,谁都不爱。
季邀闻言眼睛一亮,应了一声快步出门。
顾碎安穿完弟子服,陷入了沉思。
裤子为什么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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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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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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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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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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