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立马放下东西,若不放下,这把柴刀剁下你们的头喂狗!”
事情败露了。
局本身没有问题。
但却忽略了一位父亲对孩子们深沉的爱。
方为良顿时觉得异常羞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铁杆兄弟见状,神情惊恐无比地放下了竹简书:“好兄弟,我们也是一时糊涂,东西我放下,你千万别动怒,也别喊人。”
农家主人见他们放下了竹简书,厉声大骂道:“快滚!”
方为良两人闻言,赶紧往门外走。
但在即将走到农家主人身旁之时。
铁杆兄弟突然从角落拎了一把大锤子,抬手猛地朝农家主人砸了下去。
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农家主人的头上。
农家主人嘴里惨呼一声,头颅溢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方为良惊呆了。
铁杆兄弟迅疾转身回去,捡起了地上的竹简书,大叫道:“快走!”
可就在此时,倒在血泊中的农家主人,竟然死死地抓住了铁杆兄弟的小腿,整张脸血呲呼啦,表情极为狰狞恐怖,嘴里还咬牙嘶吼道:“护牍若命……方为子孙……”
铁杆兄弟无论怎么踹、砸。
始终都无法弄开农家主人的手。
他顿时恶向胆边上,再次抄起了铁锤子,冲农家主人狠砸。
五六下之后。
农家主人彻底死了。
手也松了。
铁杆兄弟转眼狠狠地瞪了一下彻底傻在原地的方为良,怒喝一句:“无毒不丈夫,你到底走不走?!”
忽然之间!
金属镲声大起!
原来农家主人的媳妇儿,其实她也只尝了一口白面馍馍,在铁杆兄弟杀死自己丈夫的当口,也醒了。
此时的她,正惊恐万分地拿着一对金属大镲,在疯狂地对撞敲动着。
那年代农村住房比较密集,为了防止野猪侵袭、突发火灾、家遇恶贼等事,家家户户都会备镲,一旦家中遇到大变故,金属镲一打,街坊四邻全能听见,会立马赶过来营救。
深夜之中。
这阵刺耳而震撼的镲声响起。
犹如击打在方为良两人心中的重锤。
镲响了,村中青壮年很快全会赶到。
这是农村,进出村就那么一条小路,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屋内已经死了一个人。
一旦被村民抓到。
可就彻底完蛋了。
铁杆兄弟做了一个毫无人性的决定。
他瞅见了旁边的洋油桶,将其拎了起来,迅疾倒了在被子上、干柴禾上,恶毒地点燃了,并将正恐惧而疯狂打镲的女人,敲晕之后丢进了火堆里。
熊熊大火突然烧起来。
方为良简直要疯了。
他要去救女人、救农家大儿子。
但铁杆兄弟却拿一把匕首顶着他,逼着他一起逃。
若方为良不一起逃,一旦被村民抓住,铁杆兄弟肯定也要露陷。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正是秋高气爽时节。
火借风势,蔓延非常迅速。
铁杆兄弟的火中取乱计划获得了巨大成功。
他们两人头裹着湿毛巾冲了出去,疯狂大喊里面有人被烧死了。
夜色之中,赶来的村民根本看不清他们毛巾之下的脸,以为他们也是来救火之人,纷纷只顾着进屋子救人灭火,压根没管他们。
两人乘着那一瞬间的大混乱,逃走了。
待两人逃出了村外。
铁杆兄弟突然发现。
《连山易》竹简书不见了。
也不知道在仓皇逃跑的哪一刻丢掉了。
尽管心中万分痛惜。
但此时他们根本不敢回去找。
因为回去了就是找死。
两人当夜抹黑赶到了城里。
方为良被铁杆兄弟的狠毒震惊的难以复加。
他自责、痛苦、懊悔……
可无论怎么样,已经改变不了自己是一个杀害一家人同犯的身份。
铁杆兄弟却毫不在乎。
翌日。
铁杆兄弟偷偷再去了一趟村里。
当晚回来之后,铁杆兄弟脸色铁青,神情布满萧杀:“一家三口全死了,唯独那个小儿子,因为当天生病,他没吃白面馍馍,早早进房间睡觉,大火没把他给烧死!”
“《连山易》竹简书,在我敲晕那女人之时,她从我身上薅了下来,一齐葬送进了火海。她的尸体被拖出来之后,手中还死死抓着已经烧成了碳的竹书残渣。”
方为良闻言,彻底疯了。
他一把揪起了铁杆兄弟的衣领子:“你个王八蛋!为了夺宝竟然杀了人家一家,你特么到底是人还是畜牲?!”
铁杆兄弟却一把将方为良推倒在了地上,咬牙回道:“宝贵千载,人贱百年!人与宝相比,无非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烂土!
“死几个人算什么?!老子还要用天下奇宝,点亮我庸俗不堪的百年人生,谁要敢挡我,唯有一死!”
方为良闻听此论调,彻底惊呆了。
他一直视对方为铁杆知己。
不曾想此人竟然如此暴戾而极端。
铁杆兄弟见方为良不吭声,阴冷无比地说道:“那个在房间睡觉的十岁小孩,估计他已经看到了我们容貌、知道了我们行为,必须要斩草除根!”
方为良极度愤怒:“你要是敢杀他,信不信我把整件事情抖露出来,我们一起去吃枪子!”
铁杆兄弟目光凶狠,踏脚向前,俯身问道:“信不信老子把你一起给杀了?!”
方为良突然哈哈大笑:“我之前眼瞎,没看清你的真面目!但昨晚之事,让我警醒过来,你就是一匹残暴的恶狼!在你今天去农村之时,我已写好了一封信邮寄出去,如果你敢动我,接信之人定会将此事大白于天下,你从此会永远过暗无天日四处躲藏的日子!”
铁杆兄弟闻言,双目泣血,一把刀死死地顶在方为良的脖子上。
方为良丝毫不惧,负手昂然而立。
双方对抗的最后结果。
方为良留下人。
铁杆兄弟留宝。
同时,他们发天誓,从此分道扬镳,永不讲出对方的名字。
铁杆兄弟带着这段时间以来两人铲地皮弄来大量珍宝走了。
其实方为良说的信是假的。wWW.ΧìǔΜЬ.CǒΜ
他只是想以此保全那小孩的性命。
方为良则回到了村里。
他见到了已经残垣断壁的农家。
里面的所有东西已经烧成了一堆灰。
三具烧成渣的尸首,已经被清走了。
那位十岁的小孩,孤独地跪在灰渣里面,双手拼命地刨灰,又大哭又大笑,估计想刨出自己的父母、哥哥……
小孩受严重刺激了。
那天晚上之事。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
三条人命。
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惊世巨宝。
彻底毁于一旦。
古玩到底是玩古,还是玩人呢?
方为良内心深深忏悔。
他在农家三口的坟前立下了重誓。
从此穷尽毕生之力,不让那十岁的小孩再损伤一根毫毛,并享尽荣华。
为此,方为良做了两个决定,第一,永远退出古玩圈,第二,收养小孩,一齐拜入乞门。
方为良以最卑微的姿态、最低贱的人格、最流离的人生,来为自己赎罪。
时间流逝。
那位养子长大了。
他也根本不记得十岁之前所有事情。
两人情同父子。
方为良也老了。
……
故事讲完了。
我良久无言。
总瓢把头长叹了一口气,问道:“小苏,你觉得方为良是一个怎样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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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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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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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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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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