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季笙神色凉薄,此刻,她看向苏妈的眼神,像是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
苏妈本来就易怒,听到这话更是气,啐了一口。
“呸!别叫我妈!我有你这样恶毒的女儿!真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你简直是心如蛇蝎!”
苏妈话语越发难听,用着最伤人的言语。只可惜,蒋季笙并没有丝毫生气,眉梢带着的笑意更加浓烈,粘带着邪恶的气息。
“骂吧骂吧,只要妈妈开心,怎样骂都可以。毕竟……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病房里,灯光昏暗,浅弱光线打在少女艳丽的脸颊上,本就白皙的脸蛋显得有些病态,莫名的,有些骇人森然。
苏妈不由打颤,瞳孔晃动,“你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啊……”蒋季笙一边幽幽说着,一边小步走着,最后停在电击机前,纤细的手指敲击了几下,“我当然是要让妈妈好好享受一下,毕竟作为子女,一定要好好报答您。”
“蒋季笙!你敢……”
苏妈表情立即崩溃,语言虽是警告,却不由有些抖擞。
现在位置的颠倒,让她不由对这个曾经不屑一顾的女儿产生畏惧。
“我当然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既然妈妈生病了,为了将你的病治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蒋季笙边说边朝外面打了个响指,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我的母亲生病了,以后辛苦大家多多照料。”
听到少女的吩咐,医生点头允诺。
“好的,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待夫人,加以关心。”
医生声音深冷,“关心”两个字稍微加重,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这副架势,苏妈这时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境地,急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哀声连连,“季笙啊,我是你妈妈,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们身上流着的是同样的血啊……”
“是吗?妈妈刚才不是说刚生下我的时候就应该掐死吗?”蒋季笙冷声道。
“妈妈错了,一直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偏心,怪妈妈被猪油蒙了心,才一直没对你上心,都是苏安好那丫头把我蒙蔽了,季笙饶过我吧。”
苏妈连声求饶,可是医生却仿若未闻,逐渐打开了电击装置。
“妈妈,你怎么一直在说胡话,你病了,好好治疗吧。”
蒋季笙不再搭理苏妈,点头向医生示意后,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季笙!你听我说啊季笙!救救妈妈!妈妈错了……蒋季笙你这个不孝子!你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身后,苏妈从恳求到辱骂,最后传来凛冽的惨叫声,通过声音可以想象出被电击的惨状。
蒋季笙走出精神病院,抬头望向天空,云层黑压压地挤在一起,有些窒息压人。
前世的回忆和今生的现实搅在一起,蒋季笙表情微颤。
是时候了……
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慢慢付出代价……
……
苏家。
因为苏爸的离世和苏妈的入狱,苏家现在人迹惨淡,诺大的房子里只住着苏安好和苏禹两姐弟。
蒋季笙很久没回家了,不知去处,苏禹打爆她的电话也没人接。
这天,正在吃着饭,苏安好不停往苏禹的碗里夹着菜。
“小禹,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苏禹动作一滞,拧起的眉毛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
“没有,不必担心。”
苏安好站起身来,走到苏禹的旁边,纤美的柔荑抚上他的眉心,想要为他揉散忧愁,然而苏禹却下意识扭头,躲掉苏安好肢体接触。
兴许是躲掉后又觉得不妥,苏禹闷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安好的手落空,她干干地笑了几声,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小禹……你现在就这么抗拒我吗?我只是关心你啊……”
苏禹垂头,默默不语,他心思很乱,苏爸和苏妈的变局本就让他心烦意乱,现在蒋季笙又不知跑到哪儿去,他严重怀疑是和钟肆在一起。
“你看!还故意不说话!你现在满心都是蒋季笙!你就是因为她不在家里所以心情不好对吧!你这个样子会让泉下的爸爸多么伤心!你们可是姐弟!你却存了那样的心思!”
苏安好被苏禹的模样刺激,她可以允许他因为别的女人而忽略她,毕竟苏禹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家庭。
但那个女人绝对不能是蒋季笙!
“我怎样都不需要你干涉!管好自己吧!苏安好,你现在做得事情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不像你自己!”
苏禹第一次对苏安好发这样大的火,因为他发现每次她都是用他的软肋来攻击他,胁迫他。
关于蒋季笙的事情,他不想再忍。
“好啊,小禹,你现在竟然这样对姐姐说话……”
眼泪从苏安好的眼眶里掉落,晶莹的泪珠粘在少女扑腾的羽睫上,显得楚楚动人。
苏禹别过眼神,不再去看,因为他知道,只要每次看到苏安好落泪,他总会心软。
宽阔的空间寂静一片,苏禹和苏安好沉浸在无声的对峙。
这时,客厅门传来“开锁声”,少女从容着走进来,突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
今日的蒋季笙穿着干练的黑色修身长裙,带着墨镜,头发高高束作一把马尾,利落又大方,全身带着平日难得的威严和气势。
“蒋季笙!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和钟肆呆在一起了!”
苏禹怒吼着冲到蒋季笙面前,堵住她的去路。
眼神中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心和着急。
谁知蒋季笙根本没被吓住,反而好整以暇地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强势的眼眸。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突然的提问让苏禹哽咽答不出话来,一种羞辱和气愤蔓延在心中。
“我和你也算家人!爸爸不在了,妈妈也生病了,你去干什么至少说一声,别让我们担心你。”
“家人?我和你算哪门子的家人,你和苏安好不过是野鸡装凤凰,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小姐少爷!两个冒牌货而已。”
蒋季笙翻了个白眼,又发挥出一贯毒舌的作风。
只见苏安好冲上前,对蒋季笙怒目圆瞪,“你说我可以,但你不能说小禹!”
蒋季笙故作夸张地捂嘴,随后露出狡诈的微笑,“是吗?可是我就是很想说诶,两个冒牌货。”
“你!”
苏安好想要直接一巴掌甩到蒋季笙脸上去,可是却硬生生止住了。
第一,她打不过。
第二,苏禹还在旁边,要维持形象。
“蒋季笙,还亏我担心你,希望你赶快回家,你却是一贯的恶毒!”
苏禹怒火攻心,也放下狠话。
岂料,蒋季笙向外面招呼了一声,随后便进来了很多搬运公司的人。
这些员工露着袖子,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直奔向苏安好和苏禹的房间,然后开始把他们的家具搬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停下!这是我家!”
看着外来人擅自搬动自己的东西,苏安好大声阻止。
“你家?你确定?这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房子,为什么说是你家?”蒋季笙手上把玩着墨镜,有些漫不经心,“这里从来不是你们家,而是我的家,不要鸠占鹊巢了。”
员工们还是一直搬运着,动作不断,不停把苏安好和苏禹的东西都丢了出去,完全不顾他们发黑的脸色。
“看吧,这是妈妈亲自写下的房产证明,上面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蒋季笙摸出一张契纸,展现在苏安好和苏禹的面前,让他们看得仔细。
的确,契纸上面白纸黑字,还有手印和签名,都是苏妈承诺把房产过户给蒋季笙的证据。
并且,除了这套房产,其他套也是。
“所以,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家。”
蒋季笙笑颜森寒,眼神犀利至极,眉目冷寒阴霾。
“蒋季笙,你确定要这样吗?你真的要如此狠心无情?”
苏禹看着眼前的绝情的少女,有些惊愕,他自是知道她一向狡诈,却不知她会恶毒到此。
“对啊,我一向都是狠心无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蒋季笙吹了吹自己精心做的指甲,随后大声朝工人们吩咐道,“大家速度快一点,我很不希望我的家里有别人的影子。”
“哐当哐当”一声又一声,苏安好和苏禹卧室愈发空空如也。
要知道,云港湾的房价几乎是天价,寸土寸金,是全国最炙手可热的房地产,这套房产还是苏爸和苏妈拖了无数关系所得。
这样一套顶普通豪宅十套。
苏安好慌了神,她一点也不想从这个地方离开,还是这样狼狈地被赶出去。
她拼命地去拦那些员工,不想让他们去搬弄自己的东西。
可却都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宅沦为别人的地盘。
“蒋季笙,你当真,对我如此狠心?”
过往那些甜蜜告白的情话和今朝残忍的事实搅和在一起,像是一条条锁链,拘得苏禹无处可逃。
“千真万确。”蒋季笙微微一笑,随后还拿出手指立在耳边,“我发誓。”
“蒋季笙!我不信!我可以理解你上次是因为气愤至极说的气话,你不可能不喜欢我,你明明说过的,我不信!”
苏禹崩溃,他锢住蒋季笙的肩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曾经一幕幕回荡在脑海里,她经常说些话来撩拨他,她伸脚在桌子底下戏弄他,她喝醉了对他撒娇,她甚至亲口对他说她喜欢他……
“蒋季笙!不可能!我不信!”
苏禹不停怒吼,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欺骗自己。
“可我现在也说了,我从来不喜欢你,一丝一点都不喜欢。”
少女冰冷地吐出字句,无情又冷血。
苏禹的房间彻底被搬空了,包括他的心,苏家不再有他一点影子。
他以为他从来都是和他置气,却没想到她是动了真格,她说的一直都是实话。
他苏禹,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丑。
“小禹,你终于看清蒋季笙的真正面孔来了吧!她就是个恶毒的蛇蝎毒妇!你以后不要再——”
苏安好站在一旁煽风点火,却不想被苏禹怒吼了一声。
“闭嘴!”
第一次被苏禹这样怒吼,苏安好有些震愣,随后眼眶一湿,埋下头去。
时节冷清,秋季飞雨,寒风吹进苏家宅院,却是吹不灭灼烧的硝烟。
一片无声中,苏禹咬着后槽牙,拳头紧紧攥在一起,他眼神凶恶,“蒋季笙,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不就几套房产吗?不稀罕。”
“的确不需要稀罕,因为这些本就是我自己的。”
蒋季笙没有一点被苏禹给吓到,反而挂起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们走。”
苏禹朝身后地苏安好喊了一声,便带着她离开。
空旷的苏家,蒋季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惬意地喝着茶,唇角微斜。
看着吧,好戏刚刚开场……
……
离开苏家的苏禹和苏安好,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显得有些落魄。
大概是反应到自己态度的确太差,苏安好再怎么样,也毕竟是自己这么多年的姐姐,苏禹终是软下声音,“姐姐,快走吧。”
听到苏禹在呼唤自己,苏安好眼光一亮,心想一定要抓住机会,立即走了上去,“小禹,我们以后去哪里住?”
这个疑问算是问对了,离开了苏家,他们住哪儿?
苏禹陷入了沉思,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助理询问了周围的别墅房价。
市里的别墅竟然都出奇得贵,更别说云港湾这旁边寸土寸金的地价。
经过一番思量,苏禹下了狠心,最后带着苏安好去了一套稍微良好的四居室套房。
虽然居室套房环境不错,但对于苏安好和苏禹这种从小精心呵护的花骨朵,实乃是受罪。
“小禹……你确定要住这里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苏安好可怜巴巴地扯了扯苏禹的衣袖,苏禹却是烦乱。
为了让蒋季笙付出代价,他打算花所有身价购买苏氏所有零散的股份,当上苏氏的总裁。
让这个伤害他的女人付出代价,再哭着来求他。
对于爱慕名利的蒋季笙来说,这绝对是个不小的伤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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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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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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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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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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