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问马逍遥他人在哪,他说会给我发来一个地址,让我务必快点赶到。
电话刚挂掉,马逍遥便把定位发来了,我喊上苏有武,饭都来不及吃,就要出门。
“小天哥哥!”
苏晴晴喊住了我,她跑去厨房拿来一个面包和一瓶果汁,塞到我手里。
“拿着路上吃。”
我说了声谢谢,急急忙忙的离开。
在路上,苏有武看了一眼正在拆面包包装的我,吐槽道。
“都说女大不中留,这丫头,就没想到她大哥也没吃饭吗?”
我把面包掰了一半递给苏有武,并问道。
“多久能赶到?”
苏有武回答道。
“一个小时吧!这定位也太偏了,那边不是山就是水,我也没去过几次。”
苏有武把车开进了山林区,我们两人绕了好几圈,终于在一片人烟罕见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略显破旧的道观。
苏有武疑惑的问道。
“这里怎么会有一座道观?”
我也说不上来,虽说道士喜欢避世,但道观多建于名山之中,在如此荒凉之地建观的,我也是头一次见。
我们两人下车走到观前,我抬头一看,观门上挂有一匾,写的不是“什么观”“什么宫”“什么院”,而是“闲云野鹤”四个字,让我有些匪夷所思。
可不管如何,既然已经到了,总要进去瞧一瞧。
我敲了敲门,只等了片刻,观门便被打开了,马逍遥出现在我的面前。
“易兄,你来了。”
我好奇的问道。
“马兄,你怎么约我到这个地方?”
马逍遥回答道。
“说来话长,易兄进来再聊。”
在马逍遥的引领下,我和苏有武进入道观,来到一个房间。
一进门,我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庞小土,他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一眼便知,他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此刻床边站着两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四五十岁的模样,一个身材高瘦,一个身材矮胖。
马逍遥向我介绍道。
“易兄,这两位道长是我的师叔。”
他用手掌指向高瘦的道士,介绍道。
“这位是闲云师叔。”
我点头示意,与其打招呼。
“见过闲云道长。”
马逍遥又指向矮胖的道士,介绍道。
“这位是野鹤师叔。”
我再次点头示意。
“见过野鹤道长。”
随后,马逍遥又向两位道士介绍起了我。
“两位师叔,这是易小天,别看他年纪比我还小,实力却在我之上,昨日如果不是易兄出手制服了僵尸,师侄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们了。”
闲云道长向我行礼。
“易道长,多谢了。”
“前辈客气了,也多亏马兄帮忙控制僵尸,我才能轻松得手。”
直到这个时候,一切都还很正常,我帮了马逍遥,他的前辈向我道谢,一点问题都瞧不出。
可就在下一刻,野鹤道长提出的问题,让我心中警觉起来。
野鹤道长问我。
“易道长,贫道听逍遥说,你昨日对付僵尸时,无笔无墨,随手就画出了一道符,是真的吗?”
毫无疑问,昨日发生的事情,马逍遥已经告诉了这两位。
我看向两位道长,他们脸上都挂着慈祥的微笑,但在他们眼神的深处,我却隐约发现异样的目光。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再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也能在眼睛中发现蛛丝马迹。
我语气加重,严肃的说道。
“此乃独门师承,晚辈不方便告知。”
换作正常的人,听到这话,识趣一点肯定不会再追问下去。
可野鹤道长却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既不方便口述,那可否为我们展示一下呢?”
这话着实有些不讲理了,我眉头微皱,心中思索该用怎样的话语把对方的嘴给堵死。
一旁的马逍遥似乎也觉得气氛不对,他急忙开口问道。
“野鹤师叔,您熬的药是不是快好了?”
闲云道长似笑非笑的说道。
“应该是好了,我都闻到药香味了,师兄,想要见识易道长的本事,不急于一时嘛,我们快去看看药吧,万一煎糊了,还得再来一次。”
两位道长走了出去,马逍遥急忙向我道歉。
“易兄,野鹤师叔就是这副不讨人喜欢的脾气,你莫要见怪。”
看他惶恐的样子,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师叔,会如此咄咄逼人。
我询问道。
“马兄,你不是太清宫的弟子吗?既然那两位都是你的师叔,他们为何不居住在太清宫?”
马逍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似乎不太方便回答我这个问题。
看他这副模样,我直言道。
“既然马道长不方便回答,那我就先告辞了,有两位太清宫的前辈在,一定能够解决眼下的麻烦。”
说完,我抱了下拳,扭头就走。
我这招叫以退为进,马逍遥着急找我来,肯定是自己解决不了,才需要我来帮忙。
果不其然,我房门还没走出去呢,马逍遥赶紧上前把我拉住。
“易兄莫要生气,我告诉你就是了。”
他往外瞥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闲云、野鹤两位师叔,以前的确是我太清宫的人,只是几年前,他们犯了错误,被师爷给消了道籍,赶下山来。
我这次之所以找他们,是因为我的师父、师爷,都去重阳宫交流去了,要过好一阵才能回来,庞小土命在旦夕,我不得已,才来求助两位师叔。”
马逍遥眼神清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我问他。
“那你知道两位道长,为什么被赶出太清宫吗?”
马逍遥摇头。
“不知道,我也问过师父,师父不肯透露太多,只说两人咎由自取。
不过两位师叔对我极好,小时候师父不在的时候,都是他们两人教我功课,所以我才会信任他们!”
知道了答案,我便没有再闹着要离开,刚刚只是吓吓马逍遥,苏晴晴还有三十日的性命,想要救她,庞小土手中能封印恶鬼的古董,是很重要的底牌,还是要想办法得到的。
我来到床前,仔细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庞小土,庞小土双肩上的“无名火”已经全部熄灭,只留头顶的“无名火”还在燃烧。
我发现庞小土散发出的气息很不对劲,似是少了某些东西,我伸手扒开他的眼皮一瞧,只见他眼睛浑浊,呆滞无神。
这是缺魂少魄的表现!
我问马逍遥。
“他丢魂失魄了?”
马逍遥用力点了点头,解释道。
“昨日我们把庞老先生送到了殡仪馆,将其火化,火化结束后,庞小土作为家属,要去焚化室将骨灰装坛……”
我点了点头,这是火化遗体的流程,并无不妥。
马逍遥继续道。
“我在外面等他,等着等着,突然察觉一道很浓的煞气从焚化室传来,我赶紧冲进去,见到一只浑身上下长了无数张脸的恶鬼,正在把庞小土的魂魄从身体里往外扯!
我急忙出手,把恶鬼给吓跑了,但庞小土三魂七魄被其夺走了一魂三魄,然后……他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听完马逍遥的描述,我的心立马沉了下去。
一般来说,魂魄丢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受到惊吓,魂魄自己丢失,这种情况多见于孩子,并无大碍,民间各地都有“叫魂”的法子,多数都能把魂魄叫回来。
第二种,是魂魄被邪煞之物夺去,这种情况最为危险,因为魂魄被邪煞之物所挟持,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是叫不回来的。
想要救庞小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融合鬼,把庞小土的魂魄抢回来!
就在这时,闲云、野鹤两位道长走了回来,野鹤道长手里端着一碗药,药香味让我很熟悉。
我脱口而出。
“定魂汤?”
闲云道长夸赞道。
“易道长真是博闻强识,不光符箓画的好,道医也很擅长。”
所谓道医,是道士数千年来为追求长生,与中医融合所创的独特医道。
师父教了我十几年,但凡与道家有关的知识,一股脑的塞给我,他说我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总有一天,等我读完万卷书,行完万里路,这些知识自会融会贯通。
我没接闲云道长的马屁,而是继续问道。
“定魂汤确实能给丢魂失魄之人续命,可等药效过去,若丢失魂魄未归,服药者必死无疑!
你们给庞小土喂此药,可是已经有办法寻到夺走他魂魄的融合鬼?”
闲云道长依旧微笑。
“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有办法,将融合鬼引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
“易道长应该知道,我们全真一脉重修行轻符箓,虽然也会画一些简单的道符,但毕竟不是强项。
定魂汤想要生效,需一药引,名为定魂符,还请易道长不吝出手,救庞先生一命。”
闲云道长的话,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如果不是野鹤道长刚刚的话让我提前警觉,我还真有可能上套。
这两位道长,是费尽心机的想要让我展示《天授宝箓》。
我暗中观察两人,他们的站位一左一右,刚好堵住房门。
此情此景,他们心中打什么主意,我岂会猜不到?
于是我微笑着应了下来。
“没问题。”
我扭头对马逍遥说。
“还请马兄为我准备符纸与笔墨。”
野鹤道长语气不悦。
“你不是不用纸笔,也能画符吗?”
这家伙,还真是装都懒得装了,连“道长”都不肯叫了。
我依旧保持微笑。
“无纸笔画符,太耗修为,等会儿把融合鬼引来,我如何应敌?两位想见我师门绝学,莫要心急,对付融合鬼时,两位一定能见到。”
闲云道长呵呵一笑。
“易道长说的没错,师兄,你这爱着急的脾气,是该改改了。”
马逍遥给我找来了纸笔,我研好朱砂墨,背对着几人,飞速写下几笔。
闲云和野鹤急忙凑上前,而我,则是把第一张符纸攒成球,感叹道。
“好久没画定魂符了,笔顺都画错了,真是丢脸。”
说完,我再次挥笔,画下第二道符。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失误,不过片刻功夫,一道完美的定魂符便跃然纸上。
闲云和野鹤的眼神变了,眼中满是震撼。
正常的画符,可不是像我这样,提笔就来,准备工作极为繁杂,他们虽然没有见到我以指画符的本事,但我现在露的这一手,就足以打破他们对符箓一道的认知。
我把定魂符拿起,主动递到闲云和野鹤两人面前。
“两位前辈看看,晚辈画的符,可有什么纰漏?”
闲云和野鹤拿着我画的符,仔细打量,如获至宝。
见他们注意力都在符上,我悄悄把刚刚画的第一张符,塞进苏有武的手心中。
我开口道。
“有武大哥,等会儿我和三位道长,要与恶鬼搏斗,你不懂术法,还是去道观外面等我吧!”
苏有武的智商虽然比不得他父亲和弟弟,但也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多年的老油子了,他早就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对,此刻我一开口,他立马附和道。
“好!我在车里等你!”
说完,他毫不迟疑的离开了,我用的理由很正当,加上闲云和野鹤两人没把苏有武当回事,没有阻拦。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偷偷塞给苏有武的符上,写了三个字——搬救兵!
苏有武一定看得懂,只是他把人喊来最少需要一个小时,因此,我还得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
但闲云和野鹤肯定不这么想,苏有武前脚刚走,闲云道长便开口道。
“易道长,庞先生情况危机,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救人如救火,我没理由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我拿回定魂符,念了两句符咒后,将符扔入药汤。
符纸浸水,上面的符迹立马溶解,与药汤合二为一。
在道家,这种把符与汤药共饮的方式称之为“符水”,是道医治病常用的手段。
我端着符水来到床前,马逍遥扶起庞小土,我捏开他的嘴,把符水给他灌了下去。
符水入肚,庞小土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一些。
“有效果了。”
我刚准备把碗放下,却见野鹤道长从怀中掏出一张巴掌大的面饼,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符水已经服下,那我们进行下一步吧!”
说完,他掰下一块面饼,塞入庞小土的嘴巴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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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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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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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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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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