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是看到江翼见到未婚妻的模样,激动又热烈。
“就没有别的办法,一定要将他们分开?”
赵景颂一脸无奈的看着梁处仁,“你是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这里是县学,是读书的地方,江翼让他未婚妻扮做书童进来,可想过,要是东窗事发,对于他们是什么下场?”
梁处仁默言。
“夫子是肯定会将他未婚妻赶出去的,说不准连江翼自己也会被赶出去。”
梁处仁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赵景颂没好气道:“文人口诛笔伐能将人给逼死,你是希望自己的好友也被这样对待?”
“让他将未婚妻安置在山下又不是对她不闻不问,休沐时可以下山,下课了也可以下山,距离又不远,跟门房借马一刻钟就到了不是。”
梁处仁一拍手,神情激动道:“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找江翼,让他将人送山下去。”
梁处仁说完就撩开前摆去找江翼商议。
只是话还没说两句,上午的课也就开始了。
这一上午江翼都心不在焉,等下课了更是直奔食堂,打了两人份的午饭回书房去了。
赵景颂看到这一幕便主动端着饭菜做到梁处仁跟温心那一桌。
“你不是说去跟江翼说清楚么,这就是你说清楚了?”赵景颂是一脸的无语,“别怪我没提醒,昨日可是休沐日,见过那位的没有一只手也有两只手,结果今个儿江翼就多了个书童,会不会有人多想,会不会有人顺藤摸瓜想到昨日门外那个女子?”
“若没有天衣无缝的借口能够骗过别人,那就一开始杜绝会被人拆穿的可能。”
赵景颂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直白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得进去。
可没想梁处仁沉思了,温心却窜出来表示只要装扮妥当,就不会被人发现。
赵景颂:“……”
梁处仁一听也表示是这个道理没错。
赵景颂一脸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两个人。
觉得他们两个脑子秀逗了。
“我问你们,江翼如今多大了。”
梁处仁道:“江翼今年十九。”
“那么他的未婚妻呢。”
梁处仁想了想,“江翼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年纪应该相差不多,大致也有十七八岁了吧。”
“一个十九岁,一个十七八岁,两个人又是未婚夫妇的关系,在一个屋檐下会怎么样?”
“你们作为江翼的好友,对他品性确实了解,可其他人呢,他们会怎么想?怎么看?”
“你们不要忘记了,这个世道对女子是苛刻的,她即便跟江翼发乎情止乎礼,可其他人不这么想,他们会说那个女子不守妇道,不知廉耻。”
“你们两个不要自己觉得可以就可以,他们觉得可以就可以,作为好友,你们也应该为他们着想,他们想不到的你们要替他们想到,这样才是朋友。”
赵景颂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两个气死了,之前说的那么清楚了,现在还得说得更直白一些。
果然是读书读成了傻子不成?
赵景颂说完便不再与这两人开口,听烦了便让他们自己去找江翼商量,与她说有什么用处,她又不是江翼他爹。
午饭过后,梁处仁跟温心二人去找江翼,赵景颂回屋歇息。
等下午在校场时,她便发现江翼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
赵景颂:“……”
她突然有些后悔多管闲事。
看看对方的表情。
毅然不希望她多管的样子。
也罢,她不管就是。
不过县学里多了个十七八岁的女生,这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年纪是已经来大姨妈的年纪,每个月下来的那一周,都是高危时刻。
赵景颂想到这儿,要么是让江翼把他未婚妻弄出去住,要么还是她搬出去住吧。
头疼。
下午的课程结束之后,江翼便来找赵景颂。
“处仁午后来找过我了。”江翼一开口便是单刀直入,“你说的那些我已经想过了,我此生只要她一人,所以,我是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赵景颂:“……”
这县学里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大好使?
是她说的不够明白吗?
这人怎么就那么倔,就是听不进去呢?
“江翼,我知道你与她感情深刻,可是,这里是县学,不是你家后花园,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江翼厉声道:“我的书房之内可不是他们能够置喙的。”
“你书房里的事儿确实不是别人能说的,可这里是县学,若是让夫子他们知道了,你的未婚妻还能留在这里?”赵景颂心想这人平时看着蛮冷静的,到了自己身上理智怎么全部都离家出走了?
“我也没让你将你未婚妻赶走,回家去,你可以将你未婚妻安置在山下镇上的宅子里,等下课了休沐了便可以去找她。”
“我哪有什么宅子。”江翼阴沉着脸道。
“你在县学读书又不是在县学定居,你去租个不就好了。”赵景颂是真的震惊,想着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她一个人住,也不需要太大,租个三间的就好,有厨房有两间厢房即可。”
“等安顿下来,你们就挑个黄道吉日,宴请同窗好友来吃你们的喜酒不好么?”
梁处仁与温心二人从下课后便一直都站在赵景颂与江翼身边不远处,如今听了这话,倒是觉得可行。
“这……”江翼心悦未婚妻,一听到拜堂成亲时,这心扑通扑通的。
“你怎么还犹豫上了?”赵景颂觉得自己口水都要说干了,这人还在这里支支吾吾的。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但还是得说,等过了这个坎,她还是认真读书,人脉扩展的事儿还是先放一边去好了。
“你不想明媒正娶你的未婚妻?只想让她名节有损的待在你身边?”
这江翼要是这样的人,还是要与他离远一些好。
江翼脸色一变:“我……”
“江翼,你是秀才,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廉耻是什么意思。”
“你若真的看重你的未婚妻,那你就不应该陷她于谣言蜚语之中,要知道流言蜚语这是能逼死人的。”
赵景颂叹了口气:“说说吧,你的决定。”
江翼迟疑了一下。
“那就在镇上租宅子让她住着,等过段时日,我就与她拜堂成亲。”
赵景颂是松了口气,总算是想通透了。
梁处仁笑道:“那可就要恭喜你了。”
温心也道:“那可是大喜一件,得好好庆祝才行。”
“先别急着恭喜,山下靠近县学,好房子怕是早就租出去了。”赵景颂适时泼冷水,“不过这地方商贾云集,必然会有不少宅子出租,只要距离县学远一些,应该能找到性价比高的宅子。”
“只不过,我们一天都在里面上课,找宅子又刻不容缓……”
“我可以帮忙。”梁处仁忙道:“之前江翼帮了我,此次我帮他,也算全了这份恩情。”
温心也道:“话说的没错,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
有两个好友帮忙找,江翼很是感动。
赵景颂道:“眼下不就有大把的时间,我们先下山去看看,说不准正有合适的。”
“说的没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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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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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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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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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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