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青并不想冒这个险,因为在赫连觉的眼皮子底下冒险,极有可能会丢掉性命。
他是一个抓到了别人的错处只会从重处罚的人。
可她话音才落,外面就响起了刘管妇的声音。
“是谁在那里?谁在夫人房前鬼鬼祟祟?”
女青心下一沉,立刻穿上外衣站了起来。
她正打算出去明说,不料廊下却忽然又响起了阿姜的声音。
“管妇,是婢女,婢女给夫人送茶水来了。我脚不方便,因此便走得慢了些,是否吓到管妇了?”
“原来是你,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方才听到外头有野猫的动静便想着出来看看,结果你吓我一跳。你快些将茶水送进去吧,别叫夫人等久了。”
“喏。”
阿姜应了这声后,外头便再听不到刘管妇管妇的声音了。
女青忙将窗户推开小半朝外看了过去:
“阿父,阿父你还在吗?”
然而窗外却无人回应。
女青以为她阿父已经走了。
结果没想到小娥开门让阿姜进来的时候他忽然也进来了。
阿姜和小娥都被吓了一跳:“您、您怎么突然、”
“嘘!”事已至此,女青立刻示意阿姜和小娥噤声,又吩咐道,“阿姜你把茶水放下便就回去休息吧。小娥你去门口守着。”
“开着门守在门口吗?”小娥眨巴眨巴眼道,“那若是又被刘管妇看见了该如何是好?”
“嗯。”女青点头,“看见了也不要紧的,她若发问,那便实话告诉她,就说我阿父来与我说几句话。”
“喏。”两人异口同声,皆按照女青的吩咐去做了。
但女青的这个房间小得很,若是有人一直守在门口的话,说话就不方便了,因此小娥一出去杜槐实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你也离开吧,”杜石斛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对外头急着想推门的小娥说,“有些话只能我们父女两人之间说,不能叫旁的人听到。看你的年纪与我的次女也相仿,我这般也是为了你好。”
“那你便先回去吧。”女青料想到了阿父要与自己说什么,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小娥给打发了下去。
“阿父。”听到小娥离去的脚步声后,女青三两步便走到杜石斛身前。
“阿父一直在问女儿脸上的伤,女儿先前没有给阿父看是因为怕阿父见到之后担心,现在阿父既然已经看见了,那女儿便与您解释一番。”
“好,你说,阿父听着。”
“此次殿下携女儿前往朔城参加殿下外祖母设下的家宴,不料殿下身边的一个婢女因嫉恨女儿而包藏祸心,我脸上的伤便是因她而起。那婢女便是今日殿下下令杖毙的那个,她已经受到惩处,日后我也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了,所以阿父也不必放在心上。”
“当真?”杜石斛又仔细看了眼女青脖颈上的淤青,很是狐疑,“那阿父问你,你说你的伤是因那个婢女而起,到底是何意思?是她伤的你,还是另有其人?是赫连觉吗?”
“不是,是另外一个男子,当时的情况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但殿下也已经将那男子从重处罚了。我知阿父是在担心殿下对我不好,但其实不然,如阿父所见,我在这里有婢女伺候、陪我聊天解闷,亦不愁吃穿,实则过得很好。”
“青青,你是阿父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你是什么样的性子阿父心里最是清楚不过了。你这样说不过是想骗阿父安心罢了。
我且问你,那个婢女是不是叫做石榴?我听这院中的下人聊起,说她从前也是在赫连觉身边伺候的,并且还是个从宫中出来的。
可便是从宫中出来的又如何,到底只是个奴婢姬妾,说打死也就打死了。如今他把你抢来,便就打死了身边的旧人,日后若是来了新人,新人再看你不顺眼他又会如何做。
我们一介平民身份低微,他若真想打杀了你,根本不会有丝毫的顾忌。青青,那日阿父没有拼死阻拦他带走你亦是为了全家人的性命。
你走之后阿父心中悔恨交加,但如今阿父不会再懦弱了,阿父不会留你在他身边。你逃离这里吧,阿父来出谋划策。”
“逃离?”女青摇头,“不,用全家人的性命来换我一人之自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阿父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何不能有?我们举家搬迁便是。”
“举家搬迁?哪里又有那么容易,落户必是要经过官府来办的,若他想查,以他殿下的身份简直是轻而易举。又若我们全家不落户,那便就只能与人为奴为婢了。
我们本是良民,根本不至于此,这对兄嫂与弟弟妹妹们来说也不公平。所以阿父,我不曾想过逃离,从不!阿父也就此断了这个念头吧,日后不必再提。”
那杜石斛一口一个‘赫连觉’连名带姓地叫着,她亦是一口一个‘他’,藏在隐蔽之处的赫连觉拳头早就硬了。
不过在听到女青说从未动过逃离的心思后他又没那么愤怒了。
正想着等女青将那杜石斛打发走后他要不要现身,突然就听那杜石斛又道。
“既然此路行不通,那我们便用药!”
“用药?用什么药?”
“亏空他的身体,让他久卧于病榻,又或者是再不能近女色,总之定要叫他远离于你,这样才能保你安然无恙。青青,阿父并不想这么做的,可是你是阿父的女儿,阿父不想你受苦。”
“不行!”女青几乎是在杜石斛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便就否决了他的这个提议。
这个提议糟糕透了,比逃离的那个想法还要糟糕百倍千倍,不仅如此,还非常危险!
不过女青亦能理解,这是她阿父护女心切。
杜石斛也确实是冲动了些,如今见到女青拒绝得如此果断,他心中更是一惊。
“青青,你该不会是已经对他生了情吧?”
“当然不曾!”女青脱口便道,“我对他并无半分情愫,但阿父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危险了。阿父你快出去,明日天一亮你便回白水镇去吧,女儿会时常给你们捎信的。阿父只当是将女儿许给了一个普通的富贵人家便是。”
女青说着,赶紧去打开了房门:“阿父,天色已晚,您快回去休息吧。”
杜石斛皱眉,心中疼惜女青:
“我的女儿,我不过是提了提,赫连觉他人尚且还不在这里,你便已经惧怕如斯,他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过得又是何种日子?”
“是吗,谁说我不在这里?!”
然而杜石斛话音才落,赫连觉阴冷的声音便从床后传了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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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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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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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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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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