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之中护送着一辆极为宽阔的马车,正是天子的銮驾。但此番出行的杨崇渊并未日夜车马出行,反倒是一身戎装,似从前一般与众将士吃住行在一起,此刻一眼看去双目有神,好像已不是是明堂上的天子,而是一位叱咤疆场的将军。
“陛下,翻过前面这道峡谷,再不远就是咱们要巡视的最后一处,雁门关了。”
前行中,一直随护杨崇渊身旁,如今已被封为虎贲郎将的冯翊郡王杨霄从旁指向前方,杨崇渊顺着看向前方巍巍高山险峻,不由感慨出声道:“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此关地势十分险要,历朝历代皆为兵家征战之地,守住此关,便是守住了我长安的一道咽喉要地。”
听到杨崇渊的话,杨霄从旁道:“听闻雁门太守智勇无双,有他在,雁门必稳如泰山。”
杨崇渊听了点了点头,随即便听杨霄道:“陛下可要在此歇息歇息再启程?”
杨崇渊闻言笑了笑,侧眸看向杨霄道:“怎么?你小子是觉得二叔老了,体力跟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了?”
听杨崇渊如此说,杨霄也不惶恐,只含笑抱拳道:“如今陛下正是盛年,建下的丰功伟业已是比我走过的路还要多,君奕断不会如此想,这一路君奕只想着在陛下身边能多学习几分,也是让我受益终身了。”
杨崇渊听完朗声大笑,随即用执鞭的手点了点杨霄道:“你小子,这张嘴不知以后会诓到多少小娘子去。”
此话一出,杨崇渊便见杨霄颇有些不对劲的一笑,当即挑了挑眸道:“怎么,看你这样子,莫不是已经有中意的小娘子了?”
说话间,杨崇渊亦是难得来了兴致,当即道:“说说看,是哪家的——”
见有难得的机会,杨霄方要开口,却是突然感觉不对,果然下一刻便有无数羽箭居高而下齐齐向他们射来。
“有埋伏,列阵保护圣驾!”
煞时间,羽箭密密麻麻遮天盖地而来,杨宵见此瞳孔大变,在他的提醒下,训练有素的将士们顿时向杨崇渊围拢,举起强而厚重的盾牌,撑起了一道生死屏障。
听到羽箭射到盾牌上发出的叮叮铛铛之声,杨崇渊瞬息眼眸凛冽,因为征战半生,从无败绩,所以此刻的他没有丝毫被人暗算的恐惧,反倒像是一头被唤醒了嗜杀血脉的猛兽。
“陛下,看来是突厥人设计埋伏,咱们居峡谷为劣势,必须尽快冲出去。”
听到杨霄的话,杨崇渊点了点头,将士们顿时按照杨霄口令再次换阵,迅疾地掩护杨霄等人护送杨崇渊离开。
然而到手的肥羊突厥人怎肯轻易罢手,果不其然,很快在此起彼伏的示威声中,精锐兵甲,手执弯刀的突厥人便纵马如浪潮般席卷而来,俨然携着惊天动地之势。
“兴朝天子,我们终于见面了。”
杨崇渊眼神微眯,攥住剑柄的那一刻,便从峡谷另一端,看到一人自虔诚俯首的突厥人中走出来,虽未见过彼此,但看其戎装,再看他身后飘扬的王旗,杨崇渊已然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大可汗阿史那于单?”
从前的真毕可汗,如今的突厥大可汗阿史那于单听到杨崇渊的话,欣然一笑,纵马又悠哉犹哉向前了几分,带着几分傲然道:“兴朝天子虽上了年纪,但识人的功夫倒是不减。”
听到阿史那于单语中的讽刺,杨崇渊并未生怒,只是付之一笑,随即不咸不淡地道:“朕若未记错,当初你阿耶,从前的都虞大可汗,便是因朕一箭,抱撼而归,郁郁而终的。”
果不其然,了了一语,顿时激得阿史那于单心火涌起,此刻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杨崇渊,新仇旧恨都如火上浇油般到达了顶峰。
“那你我便看看,今日究竟鹿死谁手?”
话落的那一刻,阿史那于单拔出弯刀,于逆光中指向杨崇渊一方,眼眸如狼一般肃杀道:“活捉兴朝天子,封可汗,得其头颅者,封特勤——”
此话一出,突厥兵便如闻到血腥肉味的野狼般,扬着弯刀便朝着杨崇渊一行而来。
煞时间,天地为之变色,杨崇渊虽离疆场已久,从前征战的功夫却并未忘却,此刻的他高坐马上,不过顷刻间便已斩杀突厥数人,任凭那温热的血液喷射了一身、一脸,他的眸底也只会愈加无情,愈加冷漠。
眼看杨崇渊坐在马上临危不动,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模样睥睨压制他的突厥勇士,大可汗阿史那于单顿时不快地取过弓箭,对准拼杀的杨崇渊便射去。
“陛下小心!”
杨霄一声喝下,当即以身抵挡,将将在箭已至眼前时,便被杨宵一剑斩断,落在了地上。
杨崇渊看到这偷袭的一箭,目光幽深地看向阿史那于单,唇边嗤笑道:“看来,大可汗是用惯了这卑劣上位的手段。”
杨崇渊的话如刀一般刻入了阿史那于单的心,他自然明白此话讽刺的便是他利用彭城杀了原大可汗阿哆侯,再隔岸观火上位之事。
因而话语方落,阿史那于单便再也忍不住,当即驱马而来,直冲杨崇渊而去。
“陛下——”
杨崇渊大手一挥打断了杨霄的担忧,片刻间,这中原的天子便与草原上的天子于混战中正面交锋了起来。
刀剑拼杀中,虽说阿史那于单年轻气盛,但相比于征战已久的杨崇渊而言,到底还是处于劣势了几分,就在阿史那于单略有几分吃力之时,忽地一阵风过,迅疾如雷电而来。
“陛下小心!”
在杨霄的嘶吼下,便见一箭自后而来,杨崇渊回首间瞳孔大惊,虽瞬时挥剑偏首躲过了羽箭,却是被一刀穿透胸口。
“陛下——”
在惊惧声中,杨崇渊瞳孔紧缩,眼眸冷厉,强忍住胸口冰冷的疼痛,转身一剑而去,正将那阿史那于单逼退数步,险些落于马下。
眼看杨崇渊捂住胸口,努力强撑着不让自己落下马去,阿史那于单却还欲蓄势再袭,杨霄当即在兵士的帮助下奋力冲开突厥人的包围,瞬息跨马朝杨崇渊而去,一剑挡住了阿史那于单的弯刀,生生擦出了刺目的火花。
就在此时,铁蹄之声动地而起,回头便见飘扬着大兴旌旗的队伍朝着此处迅疾赶来。
“臣刘必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一声中气十足的话语平地而起,下一刻一身戎装,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当先纵马而来,不是旁人,正是如今的雁门太守。
刘必大军的赶来,瞬息缓解了兴朝人少势弱之局势,眼看天子受伤,刘必瞳孔震惊,连忙镇定下来道:“此处由臣抵挡,陛下需得立即回城疗伤,不可耽误——”
听到刘必的话,杨霄当即点头,正当他要随军护送杨崇渊撤离之时,阿史那于单含笑道:“今日谁也别想离开此地。”
此话一出,只听号角声起,不知从何处又埋伏了更多的突厥兵,竟是站满了整个峡谷两边。
“快,快护送陛下先行!”
刘必此话一出,杨霄也知局势越发不利,已是箭到弦上,当即不再多言,便于重围中护送杨崇渊回到马车,在刘必军队的层层掩护下迅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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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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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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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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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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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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