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时隐微微蹙了眉。
其实,在今天上午,跟宁浅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们同一张餐桌吃饭,以前,他也在宁浅面前饮血吃生肉,宁浅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
可今天,宁浅似乎突然就对他杯中的血液产生了兴趣,或者说……怀疑!
她是在怀疑他的身份了吗?
“我知道了。”时隐说,“她若还想去什么地方,查看什么东西,随她就好。”
……
宁浅这边。
玄凌推开了刑房的大门。
宁浅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对于刑房,她的认知全部来自电视电影。
诸如抗战片这样的电视剧中,刑房都是肮脏腌臜的,地面甚至是血淋淋的。
宁浅不晕血,但若是太过血腥的场面,她还是会害怕。
若是刑房中,全是沾着血迹的刑具……
只想一想,宁浅都觉得呼吸一紧。
宁浅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迈步进入刑房之中。
看清刑房中的情景,宁浅微微怔愣。
没有肮脏腌臜,也没有血淋淋的地面。
刑房很干净,挂在墙上,或者陈列在刑具架上的刑具很多。
诸如刑鞭刑杖甚至还分了大小和不同型号。
更多的是宁浅叫不出名字的狰狞刑具。
但无一例外,每一件刑具都很干净,看不到一点血迹。
在刑房中央的地方,有不同形状的刑架和刑凳。
宁浅猜测,那应该是用来捆绑固定受刑者的。
抬头,宁浅还看到几根从房顶垂吊下来的绳索,绳索末端是尖锐的大铁钩。
这个宁浅知道,铁钩穿过琵琶骨,然后把人吊在半空晃荡……
饶是各色刑具刑架,让宁浅看了心中发寒,但她还是跟其他几个房间一样,把刑房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
刑房没有藏人的地方,她也没有发现暗道密室之类的机关。
至此,这一排房子,她全都查看过了。
宁浅告别了玄凌玄翼,一路回了城堡,进入她暂住的客房。
虽然一个早晨的探查,都没有任何发现。
似乎这一处城堡,除了规矩森严一些,自设了私刑之外,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了。
可不知为何,宁浅的一颗心,就无法安定下来。
有些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慢慢的生根发芽……
中午,宁浅依旧是跟时隐一起吃的饭。
不过让宁浅微微意外的是,时隐餐盘中的食物终于换了样。
是一杯清水,和一块七成熟的牛排。
“你怎么没继续喝那种像血一样的饮料?”宁浅状似无意的问。
“换换口味。”时隐说。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没再说话。
可是,宁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觉得,时隐似乎喝不惯清水,也吃不惯七分熟的牛排。
在宁浅吃饱准备离桌的时候,时隐才浅笑着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在书房等你。”
宁浅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面色不太好看。
可能是她想得太多,也给了自己太多的心理暗示,现在的她竟有点害怕跟时隐独处了。
她在房间里调整了许久,才让心中的不安缓解了一些。
她走出房门,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再拐过一道弯,终于抵达书房门外。
宁浅深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书房的门。
叩叩叩。
以前她来书房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或者现在她的心情并不仅仅是紧张,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进来。”是时隐的声音。
宁浅推门,进入书房。
她努力回想着以前,她在书房都是怎么做的。
她不能露出马脚。
不能让时隐发现,她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宁浅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放松,浅浅的笑意在她嘴角勾勒。
她走到时隐的办公桌前,给时隐的杯中满上茶,然后学着记忆中的样子笑问:“肩膀酸吗,要不要我给你锤锤。”
以前,她这么问的时候,时隐会笑着说一句:“不用,你自己去看书吧。”
她以为今天时隐也会这么说,然后她就立刻躲到书架后头,离这个让她极度不安的男人远远的!
可今天,时隐却没有按照她记忆中的套路回答。
“好啊,过来给我锤锤。”
宁浅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另一边,办公椅上时隐嘴角挂着清浅却温和的笑意。
若只看外表,此刻的时隐,真的是一点侵略性都没有。
可宁浅就是无法克制内心的不安。
甚至,随着步伐,她越来越靠近时隐的时候,那份不安逐渐变成了恐惧。
她努力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走到时隐身后,不轻不重的给时隐锤捏着肩膀。
以前,宁浅也这么给时隐锤过肩。
只不过那时候,她锤得很随意,轻重随心,还能随口跟时隐开两句玩笑。
可是现在,她真的恨不能连呼吸都摒住了……
在宁浅看不到的角度,时隐眼中温和缓缓褪去,转而变成了浓稠晦暗的墨色。
两个人,一个锤肩,一个静坐。
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在推移,十分钟过去了。
宁浅的手腕已经已经有些酸了。
若是以前,宁浅肯定就不锤了,随时隐爱咋咋地。
可是现在,因为心中有了怀疑,有了恐惧。
时隐没让她停,她竟不敢停下……
二十分钟过去,宁浅只觉得,她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好了,停下吧。”时隐开口。
很温和的声音,宁浅却险些被吓得一个激灵。
“去休息吧,书架上的书,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时隐说。
“哦,好。”宁浅应声,缓步走到书架后头,直到看不到时隐的身形,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在这般的不安与惊恐之中,宁浅自然是没什么看书的心思的。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异常,不能让时隐知道,她在怀疑他不是人类!
宁浅随意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装作正在看书的样子。
宁浅自以为,她掩饰得很好。
却殊不知,她这一点道行,在活了几千年的时隐眼中,真的什么都不算。
从她一进门,时隐就察觉了她情绪不对。
之后的锤肩,时隐更是确定了心中猜测。
宁浅在害怕他。
即便他已经极尽温和。
可饶是如此,他随意一个动作,一个声音,依旧会吓得宁浅一个激灵。
这个认知,让时隐微微有些烦躁。
他没有想要吓她,也不想她害怕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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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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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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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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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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