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她满世界走了一圈,无论见识、胸襟,亦或是胆量都不是五年前的她能比的。
看着周遭,几乎将她和葎藤整个围住的蛇群,宁浅忍不住蹙了眉。
是的,就是蛇群,不是什么零零星星的几条蛇。
现在,她就跟钻进蛇窟了一样。
是她这么走背运的吗,随便找个地方,种一种葎藤,就钻进了一处蛇窝?
又或者,是什么人知道她进了林子,刻意弄了这个局?
宁浅没深想下去,而是横笛到了唇边。
幽幽袅袅的曲调在林间回荡。
七年前的时候,她就能做到用音乐催眠动物,催眠人类。
这七年的时间,她从未放下过对音乐的钻研。
……
城堡。
时隐亲自去了后方的山腰上采摘了鲜花,插进花瓶养着。
他准备等女孩的回来的时候送给她。
他在网上查过,追求人类女孩子的第一步,可以选择送花。
可惜,血族族地没有卖鲜花的店铺,不过他亲手摘的,应该更有意义。
鲜花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女孩回来。
女孩出城堡的时候他知道,他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终归吃午餐的时候女孩会回来。
转眼,时间已经接近饭点。
时隐蹙着眉在餐厅中踱步。
看到进来的陆寻,他问:“宁浅去哪里了?”
“我刚问过,有人看到宁小姐进了广场西边的密林。”陆寻说。
时隐转身出城堡找人。
……
广场西边的密林,一曲幽袅的笛音落幕的时候,原本悉悉索索爬了一地的毒蛇,全部被催眠睡着。
只是,宁浅看着这一地的蛇却犯了难。
她是不怕蛇,但有个前提,不能接触。
要是蛇触碰到身体,她还是会瘆得慌。
这会儿,葎藤生长的范围之外,掉落了一地的蛇。
这些蛇可都是活着的,只是被催眠了,不是死了。
宁浅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离开了。
踩着这遍地的活蛇走过去吗……
她吹着笛子走过去,倒是不怕蛇会惊醒,关键是,下不去脚啊。
除了瘆得慌之外,宁浅还有另一层的担心。
她真的是误闯了蛇窟了吗?
可分明,她种下葎藤的时候,有观察过周围的环境。
那时候,四周可一条蛇都没有。
她只小睡了一会儿,乍然惊醒,就已经遍地毒蛇了?
说没人从中作梗,她是不相信的。
都能放蛇阴她了,会不会在她踩着蛇走出去的时候,再给她来点暗箭。
宁浅索性也不着急了。
到了晚上她还不回去,时隐会来找她的吧。
该急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宁浅闲散的坐在吊床上,偶尔还会转动手中长笛。
看着似乎挺惬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精神其实是紧绷的。
她在随时提防暗处随时可能袭来的暗箭。
事实证明,她这般提放,不是没有道理的。
某一刻,她脑后突然传来浓重的危机感!
她几乎下意识整个身体扑倒在吊床上。
随着她的动作,一截尖锐的弩箭擦着她的发梢,射入地面的泥土之中!
长长的弩箭,齐根没入泥土。
可以想见,这支弩箭射击过来的力道。
那是奔着取她性命来的!
对方都已经想要她的命了,宁浅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不知何时,音杀被她放到了唇瓣之间。
袅袅笛音传荡而出。
极远的地方,突然传来几声痛苦的闷哼。
宁浅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来藏在暗处的血族,也是有提防的。
离得很远。
或许他们以为,她的音杀覆盖不到那么远的范围,所以离得远远的偷袭他。
七年前,她的音杀能覆盖的范围确实没多远。
大约只能覆盖五十米左右的半径。
可是,七年过去了啊。
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不是吗。
就比如现在的她,只要她愿意,音杀的有效杀伤力覆盖半径一公里,还是能做到的。
只不过消耗略微大些。
随着音杀持续吹响,不远处闷闷的痛哼声,逐渐变成了痛苦的哀嚎与嘶吼。
宁浅计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停止了音杀的吹奏。
她没打算在血族的领地,杀死那几个暗中对她放冷箭的血族。
人死了就说不清了。
留他们一口气,或许结果会比杀死来的更有意思一些。
时隐过来的时候,先就看到了一地的蛇。
还都不是死的,只是被什么力量,弄得睡过去了。
一地斑斓中间,是蔓延生长的葎藤藤蔓,还有藤蔓中编织的吊床上,悠闲散漫坐着的女孩。
两人四目相对,时隐眼中有暗芒闪过。
他没问什么,而是快步越过蛇群,走到女孩身边,握住女孩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孩,沉声问:“有没有受伤?”
男人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宁浅看了眼落在肩膀上的手,说:“没有。”
男人又凑近女孩嗅了嗅,确定女孩身上是真的没有血腥味,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问:“怎么一个人跑密林里来了?”
宁浅无奈一笑,说:“葎藤需要定期种回土里吸收养分,我进密林种葎藤,只不过,好像被什么有心人尾随做局了。”
宁浅没隐瞒什么,这是时隐的地盘,发生这种事情,于公于私,时隐都是要调查一番的。
当宁浅声音落下的时候,陆寻和玄凌玄翼也赶了过来。
他们三人手中还各自提着一个血糊糊的血族。
“王,这是我们在五百多米外发现的血族,都还活着。”
陆寻三人,把三个血糊糊的血族丢到地上,然后就开始清理周围的蛇。
宁浅从葎藤编织的吊床上下来,过了将近半天,葎藤种到土里吸收养分,也吸收的差不多了。
她意念一动,葎藤枝条缓缓收缩,最后化作短短一截,又绕回了她的腕间。
也是在这个时候,时隐看到了那一截几乎整根没入泥土中的弩箭尾稍。
他蹲下身子,拔出弩箭,眼中墨色沉沉!
“这弩箭,也是冲着你来的?”尽管极力克制,可男人的声音中依旧夹杂了丝丝戾气。
“是啊,瞄准我后脑勺的,还好我反应块,没让这弩箭……”蹭着……
女孩略带得意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落入了一个微凉却坚实的怀抱。
男人抱的很紧,就仿佛努力要抱住某个差点失去的东西……
时隐将女孩揽进怀中,紧紧抱住。
他无法言说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刚才刚才说,女孩说这弩箭是冲着她后脑勺去的!
那一瞬间,他几乎感觉到了心脏皱缩!
若是弩箭射来时,女孩没有躲开……
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原本他以为在血族族地,在他的地盘里,女孩应当是绝对安全的。
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时隐眼中有浓浓的戾气闪过。
但只是一瞬,那股戾气又被他压了下去,他不想吓到女孩,只紧拥着女孩,语调沉沉的说道:“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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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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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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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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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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