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缓缓来临。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让盛嘉睡得不太安宁,脑袋里好像有人在敲鼓,头昏欲裂。
他慢慢睁开眼。
脑袋晕乎乎的,全身酸痛,还分外口渴。
刚醒来的盛嘉还带着瞢松,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冷的水下肚终于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他注意到身上还是昨日的衣衫,带着污渍,身上都是宿醉后的酒臭味。
盛嘉皱皱眉,他爱干净,受不了自己这副邋遢的样子。
正准备去洗漱一番,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
他喝醉了,他和骄骄同一辆马车。
他回想起两人旖旎的姿态。
他……他举止居然如此放荡。
盛嘉的脚步停下来,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他想起自己醉酒时靠近骄骄汲取她身上的暖香,她的身上带着热气,明明自己身上也滚烫得不行,但与她贴在一起却能让他发出满足的叹慰。
他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又想起自己放荡的像个下流的妓子一样舔舐她的掌心。
骄骄肯定会觉得他行径放浪。
盛嘉感觉自己的双腿一下就软了,脑海出现她厌恶的眼色,她一定会更加恶心自己吧。
他无神地想着,不行,他要去向她解释,他平时并不是这样的。
盛嘉想出门去找她,却无意间瞧见自己在铜镜里的模样。
衣衫凌乱隐隐散发酒臭,发丝也因为折腾一夜变得乱糟糟地,面色泛着青黑。
没有一丝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昨夜,自己就是这副模样在骄骄面前吗?
盛嘉的心一坠再坠,平时他见骄骄都会再三打扮,没想到毁在一夕。
带着忐忑,他沐浴,焚香,拿出一身清俊的月白色衣袍。
又变成了那个干净有礼的盛嘉。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一半是不安,另外一半是难以言喻的心思。
可他来到盛子骄房前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乌啼告诉他,小姐还没醒。
于是他就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等了一阵。
他和乌啼两人守在门口,像两尊看门的木头。
日头从房屋后面一点点爬上树枝。
时间好像格外漫长。
日上三竿,盛子骄缓缓睁开眼,酣睡之后是难得的舒展。
“乌啼?”
门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乌啼,是盛嘉。
盛子骄没想到他宿醉后还能起这么早。
“你怎么来了?“她问的不客气。
盛嘉没有在意她的语气,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蠕动,却还是没能张口。
盛子骄可没有耐心看他在这里欲言又止。
“没事就出去,把乌啼叫进来。”
门口的乌啼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声音,她垂下眉。
“我……”
盛嘉语塞,表情出现了一丝无措,蹙起的眉毛拧成了死结。
盛子骄坐起身,被褥从她身上滑落,她浑身只穿了一件纯白的里衣,鬓发如云,乌黑亮丽,随意的搭在肩头。
盛嘉甚至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凹凸有致的锁骨,露出来的肌肤似云雾一样朦胧。
盛嘉吞吞口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自己好像不应该进来。
只是两只脚像是被黏在了地上,一点也移动不开。
盛子骄当然看见了他喉咙吞咽的样子,他今日又恢复了往常刻板守礼的样子,没有了昨夜的诱惑。
盛子骄双眉轻佻,“你在想什么?”
盛嘉紧张地捏住了两侧的衣衫。
“我,昨晚——”
他迟疑地说,后面的话好像令他张不开口,耳垂变得红红的。
盛子骄觉得自己好像错过很多盛嘉不一样的一面,她浅笑,“昨夜你——很可爱。”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她,她歪坐在床上,被褥如支撑她盛开的枝桠,她就是那朵唯一盛开的罂粟。
盛嘉站在床边,离她并不是很近,盛子骄招招手,“过来。”
盛嘉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又听话的蹲下,两人顿时就在一个高度上。
盛子骄手搭上他的肩,一根玉指挑起他的头发,在鼻尖微嗅,刚清洗过的头发带着清香,柔和安宁,仿佛手下这个人一样。
盛嘉感受着她的动作,明明知道两人这样近的距离是不应该的,昨晚是因为他没有意识,可是现在他却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的每一个举动,连她的呼吸都好像被无数倍放大了一样,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心上。
他一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反而格外顺从。
“要是早知道你像昨夜一样迷人,我也许就不会对你那样心狠了。”
暖香将盛嘉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盛嘉呆呆地想,骄骄她的意思是不是,她喜欢昨夜那个放浪的盛嘉。
他整个人又变得像一只成熟得要冒汁的桃子,脸颊红扑扑的。
盛子骄很满意这个效果,任凭他静静平复,她把乌啼叫进来伺候她洗漱。
乌啼很快打了温水进来,衣裙也被她拿进来。
盛子骄起身准备去洗漱,然而盛嘉突然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说,“我来帮你。”
盛子骄默认了他的举动,乌啼自觉地让到一边。
盛嘉很熟练地为她擦脸擦手,漱口。
动作轻柔,力道适中。
这些下人做的东西他十分熟练。
盛子骄想起来,小时候她特别恨盛嘉,平时有阿爹管着,她不敢太过欺负他,不过等阿爹一走,她就狠狠欺负盛嘉,把他当作奴才一样使唤,因此这些东西他十分熟悉。
但是他一直都很温顺,被她欺负往往也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也从来不在阿爹面前告她的状。
后来出了那件事,她被阿爹狠狠教训了一顿,才停下对盛嘉的过分欺负。
她回过神来,看向盛嘉,他很认真地在盥盆中清洗,一点也看不出勉强,如同很多年前一样。
而盛嘉,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刚刚无意间碰到的触感。
那双手,嫩若葱白,脸颊如凝露。
他的手指蜷缩,又掩盖似地藏起来。
盛子骄接下来准备换衣服了,见他还呆站着。
“怎么,还想伺候我更衣吗?”
更衣——盛嘉脸一红,脑海中不知觉出现一些旖旎场景。
“我这就出去。”
他说罢,匆匆走出门,身体好像变得滚烫。
他出去后,乌啼才上前为小姐更衣,复杂的衣裙在她手下变得简单,很快就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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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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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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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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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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