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去哪了?”
宫人们平日里安静得很,恨不得头埋到地上,哪里敢盯着太子的身影看。
盛子骄将视线转向益华,他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琴音减弱,隔了一会,才听他轻声说道,“奴见到太子往侧殿方向去了。”
归临银平日里恨不得人黏在她身上,就算处理朝事也会跟她说一声才走。
盛子骄起身,“你们别跟过来。”叮嘱了想要跟上的宫人,她一个人来到侧殿,刚站到门侧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将陈太医的话全都听到了。
归临银见到是她,脸上表情不变,“骄骄,我最近胃口不好,找陈太医拿点药。”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盛子骄闻言挑眉,“还要跟我装吗?”
归临银做无辜状,盛子骄心中对刚刚的对话有不好的猜测,才没心情看他耍混打岔。“我要听实话,不然我就把全宫的太医都请来,看看你到底吃的是什么药。”
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归临银知道她的脾气,支支吾吾的还是不肯说。
行吧,“来人,”盛子骄唤来人,“陈太医意图毒害太子,把他绑了,杖毙,再派人来检查这药。”
这命令简单粗暴,吓得陈太医脸色一白。
她落座到一边,看好戏似看着陈太医向太子投去求救的目光。
归临银不为所动。
盛子骄好意提醒陈太医,“陈太医识趣就老实交代,不然等人来了,就是太子想救你就不行。”
药明明是救命的药,怎么是要毒害太子,陈太医心中发苦,太子妃胡搅蛮缠的功力果然深厚,可是太子又听她的话,若是太子妃非要处置他,太子会拦吗?
不管了,保住命要紧。
陈太医立马跪下,将整个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盛子骄意味不明的半眯起眼睛,他的身体竟然如此差吗,回想起来也有迹可循,日益苍白的脸色,每次用膳都没什么胃口,入寝的时间越来越早,是身体太累了撑不住了吗?
归临银垂下头准备乖乖接受批评,盛子骄却将目光转向药箱,“这药就是唯一的希望吗?”
陈太医将刚刚的说辞说了一遍。
所以这药也不一定有用,盛子骄感觉自己头痛起来。
陈太医不知何时退了出去,殿中就他们二人,归临银握上她的手,盛子骄看向他,内心对未来突然一阵惶恐,归临银那双眼睛释然又深情,“骄骄别怕,我都安排好了,等到了时间抱来孩子,我就立他为太子,就算我走了,你还可以依靠他,我会在朝中留下势力辅助他成为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皇帝,即便没有我,你也会健康顺遂。”
盛子骄眼中泛起泪花,踌躇道,“那你呢,我不想你死。”
能听到这一句不舍实在是出乎归临银的意料,骄骄她,也是对自己有感情的吧。
看她难得脆弱,归临银心中疼惜,“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死了,我也会化成天上的太阳一直望着你。”
在太子妃怀孕六个月的时候,皇上驾崩,太子荣登帝位,因为太子妃月份大了,就没有现身登基大典,连封后大殿也是没有见到人。
六个月的孕妇肚子都有弧度了,盛子骄不能出去,免得暴露,只在东宫范围活动。
归临银登基后更忙了,所有担子压到他一个人身上,每天很晚才回到寝宫,拥着骄骄入睡,陈太医给的药他一直吃着,没见着什么成效,但幸好也没什么异常。
盛子骄担心他太累会伤到身体,但很快归临银就提拔了几位能干的大臣辅佐,担子轻了很多,其中就有林瑾渝。
盛子骄听到这个消息还很惊讶,归临银对于和自己接触的男人向来不假辞色甚至暗戳戳地想要下黑手,林瑾渝以前和自己有婚约,归临银居然一点也没有避讳他?
但是涉及朝堂上的事,盛子骄也理不清,相信归临银心里有数,也没有说什么。
益华在一次日常为皇后演奏后被皇后腻了,于是送出了宫,一道的,销毁了他的奴籍,他如愿的跑到山野村乡当了一个普通农夫。
归临银本想暗下杀手,被骄骄阻止了,只好不忿的放他离开。
时间一转,一直被秘密养在暗处的女人开始生孩子,这女人是宗室里的某个王妃,肚子里的是宗室王爷的遗腹子,被归临银秘密找到,不动声色地养起来。
盛子骄正在睡梦中,被一阵轻摇晃醒,归临银抱着一个襁褓立在她榻前,“骄骄,你看,小皇子。”
刚出生的小孩又黑又皱,盛子骄看了一眼就别眼睛,丑到她眼睛了。
归临银抱着孩子呆呆傻笑,若是自己能活得久一些,说不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吧。
孩子不易受风,奶娘将孩子接过手细心照料,这可是皇上膝下唯一的皇子啊,还是中宫所生,嫡长子,身份非同一般。
隔天归临银就上朝宣布立小皇子为太子,赐名归盛来。
服药以来,归临银除了食欲不旺,面色苍白的老毛病外,一直都没什么其他大问题,眼看着三月时间就要到了,陈太医说过,三个月服药期间,如果没有出现异常反应,就说明这药有效,归临银的身体就有得治。
盛子骄还没高兴两天,归临银就吐血了,彼时归临银正在与盛子骄一同逗弄小皇子,小皇子慢慢张开,皮肤变得白嫩红润,小胳膊小腿胖嘟嘟的跟藕节似的,确实可爱,连盛子骄都时不时的逗弄他。
归临银将小皇子抱在手中,拿着布制的老虎玩具逗着小皇子,心间突然传来一阵心悸,他不想让盛子骄担心,想着忍一忍就好了,结果竟吐出一摊血,把盛子骄吓了一跳,小皇子也差点被摔到地上,吓得哇哇大哭。
马上有人去寻陈太医,盛子骄心急的把归临银扶到榻上,孩子的哭嚎声让她心情更加烦躁,“把小皇子抱下去。”
那扰人的哭嚎终于远离,陈太医是被影一拎着飞来的,衣衫都被风搅乱了,也来不及整理,他忙进屋看太子,一阵把脉针灸下来,他的脸上出现一丝灰败。
归临银见他脸色心中一登。
“说吧。”
陈太医犹豫地看了一眼皇后,盛子骄正关注着床上的归临银,没有看到他。
陈太医叹一口气,“药效失败了。”
归临银闭上眼,盛子骄忙问,“还有其他药吗?都拿来试一试。”
药可不是随便乱试的,陈太医心中反驳,“这药是臣研制了半年时间才做出的最可能治愈太子的药,再没有其他药了。”
“那你就再研制呀!”盛子骄冷下面孔,“一个你不行就整个太医院一起研制,太医院也不行就从民间寻找神医!”
这些办法皇上又何尝没有试过呢,陈太医沉默。
归临银无力地握上骄骄的手,“骄骄别怕。”
他转过头问陈太医,“现在,本宫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陈太医嘴唇哆嗦,“最多......两个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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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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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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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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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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