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牛奶般白皙无暇的皮肤上忽然多出一个丑陋的伤口,程嘉越的心脏好像是被人一把牢牢地攥住,呼吸逐渐变得有些困难。
他都不敢想象,当时的她到底是有多疼?
女医生收起工具的时候,抬头刚好看到程嘉越一脸心疼的模样。
哦豁,她磕到糖了。
“程先生,余年小姐身上的伤麻药已经消退了,只是身体比较虚弱,可能要晚点才会醒来,等她醒来的时候,可以给她吃点清淡的流食,伤口暂时不能碰水。”女医生开口嘱咐道。
闻言,程嘉越收起脸上的情绪,看了过去,问道,“有止痛药吗?”
“止痛药?”女医生诧异,她看了眼还在昏睡的于星之,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哦,有的。”
女医生低头在医药箱里翻出一小瓶止痛药,放在床头柜上,“止痛药不能多吃,一次一片,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再吃,一天不要超过四片。”
程嘉越看了眼那个小小的瓶子,点点头,礼貌回道,“好,辛苦了。”
“不辛苦,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女医生说完之后,收拾好东西就拎起医药箱离开房间了。
……
落日的余晖洒满了大地,落地窗的窗纱都被染成了淡淡的暖色,房间里没有亮起灯,不算昏暗,至少不刺眼。
于星之意识慢慢地回笼,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是怎么回来的?
疼痛随着麻药的消散,瞬间席卷了全身,于星之有些难受的闭了闭眼,怎么会这么疼?
她不自觉地闷哼了声。
“星星?伤口是不是疼了?”
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喊声。
于星之闭着眼皱了皱眉,她中枪疼得都出现幻觉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程嘉越的声音。
身上的被子被人掀了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香,她蓦地睁开双眼,就看见眼前的脸庞,是她日思夜想的脸。
“越越?”她下意识地喃喃道。
“是我。”程嘉越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轻声问道,“是不是伤口疼醒了?”
于星之有些出神地看着他,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他手上的温度,还有喷洒在她耳边的气息,都在清楚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你怎么来了?”于星之回过神来,和他对视着,眼里是他没有隐藏的心疼。
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程嘉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侧脸,动作极其轻柔,生怕会弄疼她,“我听说你受伤了,就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轻飘飘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完全没有说出他在知道她受伤后到底有多着急多紧张,又有多慌张。
还有,有多害怕。
于星之鼻子有些酸,可她还是听出来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程嘉越看着她的眼睛,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脸庞,他喉结上下地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声,“吓到了,都吓坏了。”
于星之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看见那慢慢溢出的猩红,还有声音里微微带着哽咽和委屈的情绪。
她的呼吸渐渐有些不稳。
“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怕。”于星之努力让自己挤出一抹微笑。
程嘉越没有说话,眼眸忽然深了深,手掌摩挲着她脸颊边的发丝。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这是在让他不要不开心,也不要担心。
这个傻姑娘。
“伤口已经换过药了,麻药退了会有些疼的,我让医生给你留了点止痛药,你吃一颗好不好?”程嘉越低声哄道。
于星之怔了怔,回答道,“好。”
程嘉越微微松了口气,直起身,倒了杯温水,里面放了根吸管,又拿出一片止痛药。
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药放到于星之的嘴边。
“乖,吃药。”
于星之刚张开嘴,药片就被放入口中,淡淡苦涩开始弥漫着整个口腔,此时嘴边又被放了一根吸管。
“喝点水,慢点喝不着急。”
于星之含住吸管,和着温水把药片吞咽了下去,温水也冲淡了口中的涩味,又喝了几口水,松开吸管,“不喝了。”
程嘉越放好杯子,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的纸巾给她擦着唇边的水渍。
于星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里充盈着温情的笑意。
程嘉越瞥了她一眼,转过身把纸巾扔掉,问道,“嘴里还苦不苦?”
“嗯?”突然被问到的于星之愣了下,然后回答,“还好。”
程嘉越忽然俯身,一手抚着她的脸颊,一手撑着床,轻轻地吻了下去。
于星之瞪了瞪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被亲了。
唇瓣上就传来微微一痛。
“专心。”程嘉越声音低哑,提醒着她。
于星之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被子下的双手五指缓缓地抓住了床单,感受着带着思念和爱怜的缱绻。
男人的霸道和温柔交杂着,口腔中带着淡淡药的苦涩慢慢被卷走被覆盖,只留下淡淡的甜蜜。
程嘉越努力地克制着,轻轻地细细地品尝着久违的柔软。
房间里逐渐升温的情愫,最后的余晖不再打扰,也悄悄地离开,窗纱随着晚风慢慢地晃动着,也偷偷地带走了甜腻的浪漫。
伤势未愈的于星之呼吸开始紊乱的有些明显,程嘉越睁开眼睛,在她明显有些肿红的唇瓣上最后再亲了亲,这才退开了些。
于星之缓缓地睁开有些迷离的眼眸,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程嘉越看。
男人没忍住,再次低头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别再这么看着我了,星星。”暗哑的声音里充斥着无奈和宠溺。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只会溃不成军。
如果不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她的伤,不能伤害到她的念头占满了所有的思绪,又怎么能戛然而止呢?
程嘉越微微直起身,缓解着体内的躁动,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于星之自然能感受到这炙热的注视,她扫了他一眼,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也有些沙哑,带着调皮和任性,“那你也不准这么看着我。”
程嘉越一怔,而后低低地笑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阵阵酥麻萦绕在她的耳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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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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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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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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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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