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刚才并无太大不同，但温迪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青年眼角眉梢都透着明媚，仿佛小猫咪被顺了毛一样，由内而外散发出浓浓的舒畅感。
温迪眉梢一挑，已然明了，忍不住偷偷对身后的钟离看了又看，不仅疑惑于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也敬佩于钟离的小心机。
他在心中叹了一句，真不知道是贺书卿实在很容易哄，还是钟离这头老狐狸精于此道，颇有一套应对此等状况的方法。
被他以探究目光瞧着的钟离只是默不作声与温迪对视一眼，神色如常，一派端方持正。
温迪撇撇嘴，移开了视线。
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观察过后，也只是决定不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
至于小派蒙，她正在两眼放光地挑选食物，哪里来的心思关心其他有的没的。
当然，这悄然发生的一切，一旁的青年都浑然不觉。
在不断有人经过的摊位前，贺书卿正在极其认真地挑选着饱满漂亮的橘子，随后一个个把它们放进袋里。
等温迪他们走开了，付完钱后，他也没急着走，而是背对着他们，剥开其中一个尝了一口。
然后仿佛是不太满意似的，又从袋中拿了一个新的，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样试到第三个，贺书卿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先把之前的两个都吃掉，然后才转过身，走到钟离旁边，把自己手中假装刚刚剥好的橘子递给了钟离。
“给你这个。”
钟离伸手接过，从善如流，尝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顺着唇齿爆开，口腔里满是醉人的甜意。
温迪在一旁看着，咽了咽口水，自然而然地插着话：
“甜吗？”
钟离点点头，回了一句：“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是我吃过的里平均线往上的一批。”
钟离嘴这么刁的人说好吃，那必然是美味啊。
温迪听罢，“哦”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转头对贺书卿说：
“最近苹果都吃腻了，我也想吃。”
派蒙也兴奋地附和。
贺书卿看了他们一眼，挑选了几个留在手里，随后把装着橘子的袋子一股脑递给了温迪。
“给。”
温迪拿着袋子，心思一转，水汪汪的眼睛扑闪扑闪，摇了摇头，道：
“不不不，你给我剥。”
“啊？为什么？”贺书卿听到温迪的话，有些意外，“派蒙都会自己吃，你还要求这要求那，连小派蒙都不如。”
贺书卿这般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将复又剥好的橘子送至钟离的手心。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真实柔软的清澈，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与手中所做的事是有多么不符。
温迪皱起眉头做出伤心的模样，指了指旁边淡定看戏的钟离，反驳道：
“那你为什么给他剥呢？”
贺书卿抿了抿嘴，很淡定地疑惑道：
“只是顺手递给他了啊，不然我自己又吃不完，还能有什么理由？这不他手上没有，你手上有一大袋子呢嘛。”
随后想了想，点点头，又肯定地补充了一句细节：
“你别多想，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温迪：……
温迪：这是什么？欲盖弥彰吗？说的我都快要信了。
温迪呵呵一笑，掏出橘子恨恨地剥开，恨恨地咬了一口。
钟离莫名被这幅画面取悦，笑着跟站在一旁的青年打趣道：
“你手上这个甜吗？”
贺书卿“嗯？”了一声，侧眸看向钟离，慢半拍地回答道：“一点点。”
“啊，这样。”钟离听了这话，露出抱歉的神情，“只有一点点吗？这可不行，你吃我这个吧。”
随后又似是自言自语道：“真奇怪，怎么到我手里的就这么甜？不都是书卿选的吗？”
贺书卿闻言浑身一抖：
“不用了不用了，凑巧而已。”
“我这个甜，书卿。”派蒙看两人在那推脱，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还剩那么多橘子为什么非要盯着那一个，不过这不妨碍她举了举自己手中的，作势要朝贺书卿那边飞去，“不然我们换……”
派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空急忙拉住了。
“怎么了吗？”
背后传来不轻的阻力，派蒙只得倒车回去，询问了一句，就见空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我肚子饿了。”
空一提这茬，派蒙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看了一眼自己精心挑选的食材，兴奋地提议道：“我也好饿，快点快点，我们去吃饭吧。”
空见她像是忘了刚刚要做的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气氛格外轻松惬意。
伴随着派蒙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钟离愈发想笑，他笑弯了眉眼，压抑住自己起伏的胸腔，掩饰般偏头看向一边。
只有微风看到那勾起的嘴角。
钟离想，现在他突然思念起璃月了。
他怀念起之前的诗了，此情此景正适合记录，却没有新诗，他只想回到璃月，把自己珍藏的珍宝拿出来细细品味。
这样想着，钟离便偏头看向贺书卿，轻声问了一句：
“明天我们一起回璃月，好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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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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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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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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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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