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很好,两人一路向前直走,过了酒店门口的小喷泉,来到它的背面,可算是逃离了那些愚人众看冤大头的视线。
贺书卿走得急切,显然忘记了此时钟离已经失去了记忆,依旧如同自己沉睡之前那样拉着他,很是自如。
两人背对着喷泉,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贺书卿看着眼前的岔路口,却皱着眉头,犯了难。
昨晚温迪来找他们,三人一起吃了菜、喝了酒,聊了些正事,贺书卿喝着喝着,不自觉就喝多了,还是钟离把醉倒的他安置在了酒店房间,显然忘了问温迪今日一早要在哪里汇合。
他踌躇着,不知往哪里走,想要问问旁边的钟离知不知晓满地方乱窜的风精灵的位置。
刚一开口,钟离却跟他心有灵犀似的,也开了口。
钟离显然还惦记着那一对儿没送出去的石珀,见贺书卿脚步停了,便偏过头,开口询问道:
“贺兄真的不想要吗?那两个石珀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纹路样式都极为相似,很有收藏价值……”
钟离又开始说些贺书卿早就听过千八百遍的话,贺书卿懒得听他吹嘘那破石头,想要伸出手打断他,指头一动,才猛然惊觉两人现在的情况。
微风徐徐。
他与钟离在喷泉旁手牵着手,紧挨在一起,衣摆上的棕黄与青色互相交织,不分彼此,仿若一对特意来此地约会的恋人。
贺书卿能感觉到钟离手心的温暖、骨节的硬度。
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他却犯了难。
毕竟以现在两人的关系来看,明显还没到这种能够旁若无人十指紧握的程度。
虽然他做梦都想要和钟离贴贴啦。
但如今,他们只是新朋友,而非旧爱侣。
朋友之间,怎么能指缝插着指缝、毫无缝隙呢?
钟离依旧在致力于推销他的石头,贺书卿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钟离的神情。
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想来应该是没有发现他们此时的动作有什么不对。
贺书卿应和着,趁这个时机偷偷享受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掌心悄悄卸了力道。
还是不要让钟离误会他是个无时无刻不在觊觎他的人比较好。
被当成变态怎么办!
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了,可毕竟是肉贴着肉摩擦,很难不被钟离察觉。
于是钟离终于止住了话头,看向一旁鬼鬼祟祟的贺书卿。
贺书卿动作一顿,急忙抽出手,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那种意思,你别误会。”
钟离挑了挑眉,像是才发现有什么不对一样,笑了一下,对着紧张的某人温和地解释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
“嗯。”
贺书卿松了一口气,往旁边退了半步,随后才说道:
“那对石珀就不用了,我要它们也没什么用处。”
钟离默默地看着贺书卿的动作。
手心上的温度消失,即使他明白贺书卿这样做的缘由,心情也不太美妙。
许是昨晚主动的青年与现在的他差距太大了,让钟离产生了深深的落差感。
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欺瞒贺书卿的行为是否正确。
不过都演下去了,没玩个够本也不好。
叹了一口气,钟离正色道:
“这可难办了,我既然花了你的摩拉,肯定是要补偿给你等值的物品。不若贺兄自己提一样东西,在我能力之内,自当为你寻来。”
“不必,只是四日的房费罢了,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贺书卿摆摆手,面对这样的钟离颇有些不自在。
钟离失去记忆前从来都心安理得地花他的摩拉,如今总是念着补偿补偿,十分客套,倒是切实地让贺书卿感受到如今两人的情况。
钟离对朋友也不会计较地这么清楚明白,怎么现在他都表明不用还了,钟离还抓着这个不放。
贺书卿很是忐忑。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转移了话题。
“我们……去找温迪?”贺书卿提议道,“你知道温迪他们现在在哪吗?”
钟离摇头:“我并不知晓。”
“这倒是难办了,到底在骑士团、风神像,还是在风起地呢?总不可能一大早就去天使的馈赠喝酒了吧……”
贺书卿数着自己的猜测,越说声音越微弱。
坏了,他想。
虽然钟离没有表现出来,但透过钟离看向自己的眼神,贺书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钟离有些不高兴。
果然还是介意的吧。
难道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对他图谋不轨了,所以想要以这种举动来暗示自己记得保持距离?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不就是不知不觉牵个手吗?
难道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说起来,他确实做了个唇舌交缠的梦,不会不是梦,而是他真的强上了吧。
他在这儿纠结着,顿感人生无望。
下定决心一定要谨慎自己的言行,就算是贴也要偷偷地贴,千万不要再被钟离发现异样。
耳边传来钟离的声音。
“不用找,我看到他们了。”
贺书卿闻言,向前一看。
温迪几人正在台阶上,好像是刚刚从骑士团出来,贺书卿立即得到救星般冲了过去。
钟离落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往后瞥了一眼。
一个紫色兜帽、绿色头发的身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她款步向前,即使被发现也镇定自若,开口道:
“贵客,还请容我解释一番,【女士】大人并非不敬,只是派我来向您提个醒。”
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简短的字。
“说。”
紫色兜帽的愚人众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女士】大人说,虽不知您为何前来蒙德,但还希望您不要忘记约定。”
钟离不轻不重地睨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契约自是不可违。”
钟离的神情尚算和煦,目光却隐隐透出严厉来。
雷莹术士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落下,压迫着头颅越发低垂。
钟离说完这句,就迈开脚步离开了。
徒留下雷萤术士在原地瑟瑟发抖。
【女士】大人吩咐下来,她本不愿来的,奈何之前偷天空之琴的任务失败了,被其他几个人合力推举来做。
她偷觑着钟离的背影,不禁想到:
璃月的神明即使温和地笑着也很有压迫感。
【女士】大人却敢作出警告,可真大胆啊。
幸好这位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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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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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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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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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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