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欺身上去,指尖仅仅在贺书卿肩上如惊鸿掠过般轻轻一点,贺书卿便像失了魂般顺着那力道栽倒了。
钟离动作轻松又温柔,用他白皙的手指顺着贺书卿的眼尾一路向下,沾了点红色,划过青年露出些许青筋的脖颈,抚摸着青年衣服上凹凸不平的暗纹。
……
他的这番动作显然有了成效。
莲花在湖中轻轻摇曳,白色的花瓣上沾了初晨的雨露,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起来。
然而这日光却是青涩的花所不能承受的,金色的光芒太烈了,那花朵从夜中来,沐浴着月光,承受不住太阳耀眼的光辉。
它想要蜷缩起自己的花苞,把自己深埋在池水里,可在白日之下,一切努力却都是徒然。
于是花儿开了口,喃喃着,不住说些求人的话。
他求得哀切,钟离却觉得贺书卿这反应很有意思。
先前不是表现地很有气势、很有经验的样子嘛。
怎么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呢?
于是钟离凑近去看贺书卿难为情的眼睛,调笑般问了一句:
“是我做的不好吗?书卿教教我?”
可钟离注定不能看到贺书卿如往常一样炸毛,急忙对他辩解了。
因为贺书卿现在根本无暇思考钟离话语的意思,只是攥紧他的胳膊,恳求道:
“别……”
“你别说话。”
贺书卿感觉自己格外不正常。
钟离一用他那好听的声音对他说话,他就更不正常了。
贺书卿偏过头去,不敢看衣服,更不敢去看钟离眉宇下那一双眼。
视线却正对上枕边的一双黑色手套……
(进行一番对手套的描写)
贺书卿红着脸,看得入了神,没注意到旁边钟离勾了勾嘴角,身子凑得更近,那金色的瞳孔盛放着夺目的光辉,望进了他黑沉沉的眸子里,发出了极缓慢的一个音节:
“嗯?”
这声音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贺书卿顿时浑身一激灵。
他眉头紧蹙,艰难地抵抗了一阵儿。
最终还是放弃了,缓缓闭上眼睛。
幼兽般呜咽了一声。
寂静的湖中,有冰凉的雨水从天上泼洒了出来。
雨水淅淅沥沥浸湿衣摆,打湿了大片大片的浅色布料。
当然,也染湿了钟离伸出来接雨的手心。
贺书卿自是无暇顾及这些的。
在雨水中,他只是闭着眼,睫毛不断颤动着,如蝴蝶的羽翼。
钟离瞥了一眼贺书卿,把手举到跟前,思索了好一阵儿。
觉得时机刚刚好,是时候让湖上的日头变得猛烈些了。
他被雨水打湿的手向下移了移,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拨了拨青年腮边汗湿的黑色长发。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而贺书卿仍旧闭着眼。
像一条缺水的鱼。
不过很快这尾鱼很快就不愁没有赖以生存的甘霖了。
渐渐的,清澈的晨露和着雨水,一珠一珠,已经完全覆盖莲花外面的花瓣表皮。
那花在日光下开了,颇为大胆地迎着太阳,舒展自己柔韧的根茎,早已不是曾经含苞待放的模样。
贺书卿伸出腿,抵住钟离背后的神之眼,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钟离从善如流,(进行了一番动作)。
那花才刚开,花瓣就被一条龙采下,放在碗里,像是制作香膏一般,用工具贴着碗底转动又碾磨,把花瓣捣碎。
贺书卿想控制住的,但平静的湖水此时漾起波纹,引得泪水扑簌簌从眼角流出来。
他在水波的晃动中抓住了眼前唯一乱晃的耳坠,用指尖碾了碾,艰难地说了一句:
“……”
钟离倒是有些意外。
与他仅仅只是额间冒出些许汗珠不同,贺书卿今早的妆花了,不知是汗水或是泪水顺着他的眼尾划过太阳穴,一直蜿蜒隐没在发间,弄脏了庄重、正式的脸。
他满头的黑发凌乱,起固定作用的山茶花发簪脱落,但依旧缠绕在青丝上。
钟离将山茶花拿起,放在枕边的手套上,低低笑起来。
“为什么?”钟离道,“我还没有尝出来点心的甜味,他就要逃了吗?”
“若是我日日吃,夜夜吃,换着方法吃,点心还会让我吃吗?”
钟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恶劣,可他就是忍不住兴奋了。
贺书卿的体力本就没有钟离好,如今跑了步般汗水淋漓,听了这话,只觉得本就没有力气的四肢更加酸软。
他的视野变得清晰许多,此时看着钟离带着温柔笑意的表情,脑袋一偏,“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不给,甜点心已经不好吃了。”
钟离闻言,故作疑惑地睁大眼睛,动了一下:
“是吗?我倒是觉得很好吃。”
他这下倒把贺书卿惹急了,贺书卿恨恨地拽了一下手中的耳坠,声调拔高:
“真的,真的不好吃了!”
“这样吗?”钟离歪了歪头,疑惑道,“好不好吃,不是要品尝的人说了算吗?”
啊啊啊,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贺书卿看着钟离又露出与之前如出一辙地委屈模样,在心里呸了一声。
他都已经妥协过多少次了,这次一定要坚守阵地,绝不如了钟离的意,这样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这般想着,没有动作,便听到钟离又在耳边念了一句:
“你若答应,我便穿那件衣服给你看?”
贺书卿顿时心神一震。
他颤抖着嘴唇,几经纠结,最终还是抵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用布满水雾的眸看了某人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既然你答应了……”钟离得到青年的首肯,轻笑了一声,用他惯常的语气说了一句贺书卿听过千百遍的约定,“那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漂亮的花在冲击中努力稳住自己的根茎,也架不住湖中温柔的潮水突然迅猛起来。
贺书卿失神地盯着头顶,近乎绝望。
他现在不就在受食岩之罚嘛……
被吃定了啊,钟离惯会利用自身的优势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使的也不是阴险的招数,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与之相比更为可怕的是,即使贺书卿知道钟离的目的,也会心甘情愿如他的意。
贺书卿想到这里,深觉以后的日子变得艰难起来。
他怎么毫无底线,连拒绝都做不到。
今天答应了这一件小事,以后又怎么不会答应更加可怕的要求呢?
不过他也没时间再仔细想了。
鸳鸯被翻红浪。
一室飘香。
ps:终于完事了,支离破碎的躯体还能够品鉴出情调来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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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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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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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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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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