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色的天空澄澈明净,洁白的云朵在头顶随风飘动。
迎面的风轻柔拂过,带来潮湿海水的气息,光是闻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是再适合不过的奏响音乐的时机。
“好啦好啦,大家都站开一些。”
坐在石头上的温迪站起身,看着大家露出微笑。
贺书卿拉着钟离退后了几步,静静等待着特瓦林的到来。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要开始拨动他的琴弦啦。”
温迪缓步走到崖前,他望了一眼无垠的蓝天,稍稍低头,侧身轻抚琴弦。
清风徐徐,小幅度地吹动他脸颊两侧的青绿编发,优美动听的音乐从手中流出,蕴含着丰富、细腻的情感,在空气中流淌。
不一会儿,周边忽然扬起骤风,崖顶的青草瑟瑟发抖,发丝重重拍打在温迪的脸颊。
特瓦林忽地从崖底窜出,停在温迪身前。
一人一龙,一个站在悬崖边,一个冯虚御风,互相对峙着。
“是你……”
特瓦林开口。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是嘛,难道是我看错了吗?你的眼神,像是在回忆这首曲子。”
特瓦林沉默着,它看着自己的昔日旧友,不发一言。
“曾经的特瓦林是我的朋友……现在也还是,我确信。”
温迪试探地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如同往常那般摸摸挚友的头。
“你忘记了吗?我们曾一同聆听风的歌唱,一同弹奏蒲公英的诗篇……”
“我想要,唤回你曾经的温柔。”
特瓦林叹了口气,未曾拒绝。
贺书卿一直紧紧关注着局势,看到这一幕,一直紧绷的心情总算放松下来。
他放松了身体,转过头,想对钟离说些什么。
但事与愿违,一直好端端的特瓦林不知为何狂吼一声,击退了温迪。
刚刚还奏出好听音乐的琴孤零零地落在地上,满溢的流光消散,变成灰暗的形状。
贺书卿几步并作一步,匆忙上前,扶住了受伤的温迪。
只见从特瓦林身后冒出一个深渊法师。
它一边缓慢地从特瓦林的身后移动到耳边,一边说出蛊惑地话语。
“不要被他骗了,可怜的龙,他早就已经抛弃了你……”
“看,他现在又要来骗你了……”
“仇恨吧!愤怒吧!你已经与蒙德为敌,无法回头了。”
深渊法师不停在特瓦林耳边劝诱着,那阴沉粘腻的话语直直冲入特瓦林的脑海。
特瓦林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它表现地越来越愤怒,最终情绪超过了阈值,痛苦地嚎叫一声,朝远处飞去。
深渊法师看了看离去的特瓦林,对着崖上的几人猖狂地笑了,它语气嘲讽:
“呵呵呵,这条龙要去侍奉他真正的主人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哀叹自己的无力吧。”
贺书卿:什么玩意。
这一个风神、一个岩神,你一个小小的深渊法师,竟敢在此造次。
他看了看已上前来的钟离,又看了看怀中虚弱的温迪,二人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无所谓,我会出手。
贺书卿抬手,只见正哈哈大笑的深渊法师背后凭空出现一把长枪,那长枪枪头一转,猛地一挥,把在空中飘着的深渊法师一棍子打了下来。
深渊法师“哎呦”一声坠落在地,尘土飞扬。
它翻过身,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暗纹的长靴。
贺书卿抬脚,嫌弃般得踢了踢身上沾染尘土的深渊法师:“你再狂呀?”
深渊法师:气死,早知道我刚刚话就不那么多,办完事情走了了事。
几人围在呲牙咧嘴站起身来的深渊法师四周。
像是一群老鹰围着小鸡仔。
殿下——殿下来救我——
深渊法师在心中无声哀嚎。
它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温迪从贺书卿怀里起身,扶着胳膊走到躺在地上的深渊法师面前,开始问话。
在这会儿,贺书卿才后知后觉他刚刚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事,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觑了钟离一眼,也没看清钟离是什么神色,他也不敢再继续看,悻悻地低下头。
该死的深渊法师!
害我暴露。
是的,他在温迪面前暴露能力没事,可他却有点怕在钟离面前暴露。
就当是他双标吧,温迪怀疑自己也就怀疑了,可他真的不想钟离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作为一个人类怎么会有如此能力……
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潜藏在身边的威胁,他会不会因此提防自己,他会不会怀疑自己接近他的目的,从此和新认识的自己再难交心……
一遇到钟离他脑子里就自然而然地冒出这么多想法。
从而让他在望舒客栈初见自我介绍时,一点都不想做可能影响他们关系的事。
他不想钟离对他表面礼貌,心里却在揣测他。
不知记忆何时才能恢复,他只想在钟离面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贺书卿恨恨地盯着眼前重新拾起地上法杖,鹌鹑一般老实回答温迪提问的深渊法师。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东西。
他闭上眼,尽量摆出正常的、自己做这一切很合理的淡定表情。
默默听着温迪与深渊法师的谈话。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必要的步骤。当殿下的国度重临尘世,我们都将分享它的荣光。”
浑身长满白毛,带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蓝色眼睛的深渊法师虔诚地说道。
“殿下?”
深渊法师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空,随即转过头,脑袋上一直耷拉着形似兔耳的东西立了起来,不知向何处行了一礼。
“我们尊敬的公主殿下,即使宫城万顷化作尘沙,故国已然覆灭,也坚定地带领我们重新拥抱天地之人。”
“我黑暗中唯一明亮的月光。”
(ps:弱弱地问一句,大家会不会觉得作者写的男主有点矫情。我重新看了看,觉得书卿好像想的是有点多,而且意识不到钟离记得他。因为他太在意钟离对他的看法了,而且也对钟离有滤镜,所以钟离表现出来不认识他,他就会真的深信不疑,然后为了钟离对他的看法,开始疑神疑鬼。写的时候觉得挺合理的,回头一看觉得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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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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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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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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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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