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一棵参天巨树,树冠宽阔,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叶子间,隐约有鸟鸣声传来。
有一客栈依树而建,光上去就要从树根走过环着树蜿蜒而上的十八道楼梯。
这就是望舒客栈了,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没想到客栈人还挺多,似乎都围在一人身边高谈阔论些什么。
贺书卿对此不感兴趣,他只是途经此地,要走过这条路向右拐,去绝云间寻钟离。
但他从旁走过去的时候,总感觉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让他心里毛毛的。
错觉?贺书卿回头环顾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便准备继续走过去。
一转头,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一来二去,背后窥伺的目光怎么也消除不掉。贺书卿还是妥协了,转过身,皱着眉头往那堆人走去。
却不期然,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样貌出众,身材高挑,鎏金眼瞳,修眉凤目,一抹绯红的眼尾,垂目带笑,温婉宁静。
不是他心心念念要去绝云间找的钟离又是谁?
他这时倒要感谢那道目光了,可那道目光从他转身之后就无迹可寻。
算了,反正对自己没坏处,还帮了自己一把。
贺书卿不再纠结,看着钟离似乎不经意向这边望了一眼,在一瞬间与他直直盯着他的目光对上,为了表达礼貌,微微一笑,他赶紧加快脚步。
人是会因为被美折服而觉得死而无憾的生物。至少贺书卿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他屁颠屁颠就跑向了他的先生,一边对其他人说着不好意思,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进了钟离旁边的位置。
钟离看起来并没有感到厌恶,当然,也没有太多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瞥了贺书卿一眼,对这个强插进来的人微笑着点头示意。
“小友迫不及待地参与进来,想来对我们谈论的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我们现在正在讨论历史上第一枚摩拉的下落。”
不知是哪个好心人对贺书卿解释道。
“历史上第一枚摩拉?”贺书卿看看钟离,又看看这旁边的一大帮人。
“对,就是历史上的第一枚摩拉。众所周知,在岩王爷的指引下,璃月先民冶炼矿石,用最初的货物与世间诸国展开贸易。”
先开口的这人声音洪亮,拿着个扇子摇晃,显然对自己接下来要讲得内容很有自信。
“如今的璃月,掌握了全大陆摩拉的唯一铸造权。而世界上第一枚摩拉,应该就是在数千年前,岩王爷亲手铸造的。”
“这谁都知道啊,说重点。”
“就是。”
“诶——诶——怎么如此急躁。”
那人把扇子合上,敲了敲桌子,开口。
“按照我的研究,这第一枚摩拉的地位,可没这么简单。”
见众人好奇心被勾起,他故作高深地一笑。
“众所周知,摩拉是一种触媒,直到今天,也流传着利用摩拉在神秘学中的功效,来强化武器的奇术。”
“所以岩王爷亲手铸就的世上第一枚摩拉,一定是蕴含着最强的力量。岩王爷一定是用这枚摩拉作为触媒,强化了一刀一剑。”
“一刀一剑?”
“对,一刀一剑。”
那人信誓旦旦地点点头。
“这用最强摩拉造出来的一刀一剑可了不得。得到刀就可以成为璃月至尊,拔出剑就可以加冕璃月之王。”
“嚯,这么牛。”
“那当然,你们想想,那可是岩王爷啊。”
“那这一刀一剑,现在何处啊?”
“天机不可泄露啊,此等神兵,怎是我等凡人能知晓去处的。”
“有道理。”
其他人纷纷附和,深以为然。
在别人说的时候,贺书卿一直观察着钟离的神色。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别人天马行空的议论,脸色都不带变的,没有一点要反驳的意思。
见贺书卿一直看自己,还歪了歪头与他对视,神色不解,眼带询问。
见话题越歪越离谱,贺书卿看不下去了。
“朋友们,我有个推测,岩王帝君有那么多旧友,也许世上第一枚摩拉,就送给了他最好最珍视的朋友了呢?”
“你的推测确实还行,就是太过普通。那么贵重的摩拉,不物尽其用,反而随意送人。就算是送给帝君挚友,那也没有发挥出它本应有的价值,还是我这一刀一剑,更真实一点嘛。”
“确实确实。”
“小友思想还部成熟,那么重要的一枚摩拉,能做许多事,怎么能简简单单送给朋友呢?就算是挚友——”
“不敢苟同。”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嗯?钟离先生有何高见?”
“且不说刀剑考据的真实性。所谓摩拉,所谓金钱,诞生的初衷,只是一种方便契约签立的筹码而已。”
“对对,引导人类利用摩拉交易,才是帝君以血肉铸造世上第一枚摩拉的本意。”
贺书卿连忙附和。
“确实。以普遍理性而论,想必世上第一枚摩拉,也只是被帝君当作普通的钱币,简简单单地花掉了吧。”
“啊?”贺书卿闻言,失落地垂下头。
果然钟离也不记得自己了。
那可是五千年的时光,只自己一人记得了吗?
还没等他伤感玩,旁边钟离就又开口了。
“不过,就像这位小友说的。帝君最重情谊,若是他的朋友认为那枚摩拉很重要。想必帝君也可能打消原本把它花掉的念头,把它当作礼物送给挚友呢。”
贺书卿点头如捣蒜。
“对,这就是我的意思。”
“嗯——我觉得刀剑的假说很有道理,倒是这位钟离先生与小友,无凭无据,就这么看轻岩王爷的深谋远虑和第一枚摩拉的价值?不管是花掉还是送人,它都没有发挥出自己第一枚摩拉强大的能量,岩王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不……我的说法不含褒贬,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钟离叹了口气。
“得了吧,是你懂岩王爷还是我懂岩王爷。”
拿着折扇的人依旧双手抱臂,满是自信的模样。
啊这,啊这,可能、或许没人比他更懂了,朋友。贺书卿在心里狂笑,面上不露声色。
只听钟离似乎也被这话震惊到,愣了一秒,才继续开口。
“历史之事,我只略通一二,岂敢自诩。但如果观点没有分歧,研讨也就失去了意义。”
“好了好了,今天这讨论到此为止。时间也快到了,该回璃月港了。此事下回再议。”
围成一桌的人民纷纷附和,准备一起返程。
“说起来,大家都知道吧,绯云坡附近的水源被污染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散发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大家家在那附近的注意点,别喝那的水了。宁可远一点,也要到吃虎岩或者别的地方取水。”
“欸,我也听说过这事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千岩军的调查结果吧。”
大家抱怨着抱怨着,也就散了。
现在桌旁只剩下钟离和贺书卿两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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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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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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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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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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