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刘兖州好啊!”
“自从曹兖州来了兖州,咱们就没过过安生日子。”
“你丫小声点,不要乱说!
边公那样的大人物就是骂了几句,说杀就杀了,更何况是你!”
东阿县中,不少青壮在主家的召唤下,快速的汇聚着。
走之前,不少人依旧放心不下家中的事情,不断的叮嘱着。
“娃他娘,把咱们毛驴喂好!”
“驴,驴,驴,就知道驴!你跟驴过去吧!”
“俺倒是想,可这驴是公的啊!”
“滚!”
......
“禀家主,咱薛家八百族兵已到大营。”
“禀家主,咱华家六百族兵已到大营。”
......
大殿之中,薛房脸色阴沉的看向程昱,道:“程东平,现在族兵已经全部交给你了,可以放我们回去了吧!”
程昱依旧是面色平静,帅气大胡子遮掩的口中,道:“诸君再给我一样东西,我送诸位。”
薛房哼声道:“不用说,一定是粮草。
我薛家出三千石,汝满意否?”
程昱摇了摇头,毫无情绪的说道:“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看着没有一丝表情的程昱,不知为何,他忽然心脏加速跳动。
程昱看向薛房,忽然笑了。
面容和煦,神色温暖:“是,汝,的,肉。”
“我的肉?”
薛房还在疑惑。
程昱已经后退三步,挥手道:“全杀了,今天的东阿县,尽由你们抢掠。
除了粮草和尸体,我一个也不要!”
“杀,杀,杀!”
闻声,身边的部将顿时眼睛发亮,挥起了手中的屠刀。
“什么?!”
“程昱,我们可是汝的父老乡亲。”
“是啊,大家一起生活了几百年,你不能这样啊!!”
整个大堂中的豪族族长们,疯了。
薛房怒喝道:“程昱,我族弟薛悌也在曹公军中任从事。
守护东阿我们出力颇多,你这样对我!!我族弟......”
程昱看着薛房,忽然笑道:“你对族弟薛悌如何呢?”
闻言,薛房的眼中闪过一道戾色,他拔出了佩剑:“父老乡亲们,程昱这狗贼!
是要拿我们整个东阿县父老乡亲的血,为他自己的功名利禄踮脚啊,事到如今,只有拼......”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凌厉的刀光劈下。
“主家!”
他身边的管事目眦欲裂,忽地一个鱼跃,把薛房撞飞了出去。
薛房衰老的身躯咻地飞出,嘭地撞到了柱子上。
本就不康健的身躯抖动着,鲜血狂涌而出。
他无语的看着被砍成两瓣的忠心管事,心酸的同时,也有些无语:你要救我,去撞那个士卒啊,撞我作甚?
下一刻,无尽的疼痛袭来,直接晕死过去。
“杀!”
“杀!”
血光剑影,大殿之中,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程昱脚步轻快,走出大殿。
“程仲德,汝在做什么!!”
大殿前,得知消息的枣祗,带着十数名侍卫,疾跑而来。
程昱看了枣祗一眼,淡然道:“为曹公筹集粮草。”
枣祗怒气冲冲,大喝道:“筹集粮草,便筹集粮草,为何要杀人?
汝杀死这些豪族族长,那些族兵青壮必然谋反,如此一来,这东阿县就乱了!”
程昱摆摆手,道:“栆令放心,他们绝对不会造反。
某已下令,待所有族兵抵达大营,收缴刀兵后,全部斩杀。”
“什么?!”
枣祗一怔之后,跳起来,戟指程昱,:“程昱,你到底要做什么!筹集粮草而已,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程昱淡淡一笑:“因为他们身上的肉,也是粮草啊。
少了这么多人吃粮,也能省下不少粮草。”
枣祗圆瞪着双眼,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老头,似乎没能消化对方的话,又似乎被震慑的说不出来话。
“我这也是为了尽快的结束这乱世。
自古以来,再到以后。
为了目标,杀几万人,几十万人,几百万人,又有何妨?
乱世当用重典,用非常手段。
他们能为乱世的平定献出生命,那是他们的荣幸。”
程昱抬起头,幽幽的看着西天。
那一抹残阳,彤红,彤红,散发出无尽的光芒,把整个天空映衬的绚烂多彩。
但是,这世间,却再也没有多少温度。
有的,只是丝丝的凉意。
“疯子,疯子!!”
枣祗挥起手:“某乃是东阿令,某绝不允许汝做如此畜生之事。
来人,拿下程昱!”
“大胆!!”
程昱收回看向西天的目光,一声厉喝,自怀中掏出了印绶:“我有曹公印绶在此,谁敢上前!!”
其须发皆张,神若疯虎,震慑的枣祗麾下士卒纷纷低下脑袋。
“你,你!!”
枣祗“铿锵”一声拔出佩剑。
“哈哈哈,汝敢挥剑么!”
程昱向前一步,死死的盯着枣祗。
那无声的气势,宛若雷雨来临前的乌云,压的枣祗喘不过气。
“你,你,你不怕千古骂名么?”
枣祗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强撑着回道。
“骂名?”
程昱冷冷一笑,“曹公若得天下,我得到的只会是美名。
历史,记载在史官的手中。
但是,史官也是人,他们也有家眷,他们也有族人。
我的后代若是在朝中为大官,他们敢随便写么!!
我这是为了天下大同,为了亿万的子民,小小的牺牲一个小县城而已。”
(后世张巡为了守城,杀马,杀爱妾,杀全城百姓,全杀了吃。
史官的记载,是他保护了江南,为抵抗叛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有人会为睢阳的百姓说话,因为他们已经被吃光了。
张巡留下的,是美名还是骂名?)
“你!!”
枣祗低下头,竟吐出一口鲜血:“我要立即面见曹公,我要立即面见曹公!”
“面见曹公,你还没有到范县,这全城百姓已经被杀光。
等你见到曹公,这满城百姓都被制作成肉脯。
曹公,或许会让你带头吃一块,哈哈哈,枣祗,不要自欺欺人了。”
程昱声音冷厉,抬起手:“某已下令,任何人不得打开城门,开城门者,杀无赦!!”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枣祗的护卫,阴森一笑:“现在,东阿县属于你们,那些金银珠宝,没人会记得。
那些娇滴滴的小娘,也没有人会记得。
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
“谢东平大人!”
数名侍卫的眼中闪出豺狼一般的光芒。
他们抛却枣祗,疯狂的向城中跑去。
“汝!”
枣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眼珠从眼中滚落。
程昱不屑的看了枣祗一眼,道:“栆令,汝自中平六年追随曹公,大小也有数十战。
几条生民而已,怎生如此不堪。”
“呵呵呵,呵呵呵!”
枣祗无助的在地上摸索着,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闷哼,“我,我,我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想一个好法子,让,让,让大军都能吃到粮食,让大家都能吃到粮食......不要,不要再吃人。”
......
“啊!”
一个青壮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噗通!”
一声落入护城河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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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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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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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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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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