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听起来有些太过巧合的巧啊。
张静虚目光闪动几下,准备再开口试探一番。
哪知云镜殊竟然又抢在前头,笑着道:“镜殊当年与他结识,很是吵了几次凶狠的架。双方甚至大打出手,他揍的我差点起不来床。虽然经年往事,仿佛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呀,突然很是想他呢。”
张静虚怔了一怔,仿佛若有所思,沉吟道:“青年男女如果脾气都很坏,做朋友的时候难免吵闹难止。只不过虽然吵闹厉害,但是友情却弥足珍贵……”
说着微微一顿,又道:“云妹子因为听了我的名字,从而思念起曾经的故友,这确实是人之常情,刚才那般问我倒也合情合理……”
说着再次一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笑着道:“你是因为想起他,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我,对不对?”
显然他根本不信,依旧还是在试探。
哪知云镜殊又是展颜一笑,宛如黑夜之中的明珠,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却有一种莫名的优雅之美。
她像是很开心,语气也特别温婉,轻声道:“张捕头这般善解人意,可比我当初那个朋友强多了呢。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刚才下意识把他当成了你。”
“是吗?”张静虚哈哈一笑,大有深意道:“可惜他毕竟不是我,我这辈子没离开过沂城县。”
云镜殊点点头,噗嗤一笑道:“是呢是呢,你一辈子没离开过沂城。哎呀,忘了跟你说,云镜殊我今年三十岁,十五年前我才十五呢。那个叫张静虚的混蛋,他对一个十五岁少女也下狠手打。”
张静虚一愣,不知为何心里发毛。
当一个女人愿意跟你说年龄时,这貌似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尤其是,她带这个女儿……
这不会是孤儿寡母,想找个下家接盘吧?
拿我当老实人?
……
不行,坚决不行!
张某虽然已经三十五岁,然而依旧还是相貌堂堂。
尤其现在已经是修行者,未来的前途大有可期,混迹官场之中,捞取大把功德,等到闲的时候,可以勾栏听曲,这种小日子,何其爽快哉。
如果偶然经过民间小巷,见到妹妹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张某随时可以心生怜悯,掏出点闲钱照顾她们。
但如果是成家立业了……
尤其还是一个女人带这个拖油瓶……
这挣的钱怕是要给人家养娃呀!
……
张静虚想到这里,目光下意识一撇,看向云镜殊身边的小姑娘,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才云妹子你自我介绍,这个小姑娘是叫小铃铛吧?”
“云妹子既然有女儿,应该是已经嫁人了吧。”
“咳咳,咳咳……”
“你带着女儿来此,却不见夫婿陪着,不知道是因为他忙,还是因为…咳咳…还是因为人已经不在……”
连反试探,终于图穷匕见,这事必须问个清楚明白,到底眼前这对母女是不是孤儿寡母。
如果不是,皆大欢喜。
毕竟人家是县令的堂姐,无论和善以对还是亲切以对都没问题。并且通过女眷拉近关系,乃是官场之中的上进阶梯。
但这有个前提。
别找老实人接盘。
如果云镜殊母女真是孤儿寡母,张静虚已经想好了充足的借口,他眼下忙着办案,怀疑城中出现诡异,如此借口一出,立马可以溜之乎也。
至于溜走以后的日子,那自然是尽量躲着不再露头,即便有公务需要向县令禀告,难道不能在县衙中院那边禀告么?
这县衙的后宅,打死也不再进来喽。
……
偏偏世上无常,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他已经想好了借口,准备试探出结果就开溜,哪知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李三的兴奋大喊声:
“大叔大叔,额…不对,张捕头,您在后院吗?”
“我们把您的公房布置妥啦,里里外外全都收拾的利索。公房的位置很好,就在县尊大人的公房右侧。”
“还有还有,县丞大人选了四五个书吏,现如今都在公房门口候着,只等您选定由谁担任专用书吏。”
“并且按照您的吩咐,这几个书吏全都是熟知当年大战的老吏,无论您选哪个作为专用书吏,都能让您尽快了解那些老卒的事……”
李三这小子为人精明,站在院门口大喊同时不忘向县令告罪,解释道:
“县尊大人,还请赎罪,您莫怪小的在门口大喊,这是俺们捕头事先叮嘱的。他让俺们收拾好公房之后,必须立马过来禀告他。”
云县令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凑到张静虚跟前,语带期盼的问道:“张捕头让衙役们这般安排,莫非又发现了涉及诡异之事?”
上官询问,不能隐瞒,所以张静虚微微点头,低声道:“确实有一些异常的地方,张某准备好好的查一查。”
好好查一查,意味着有功德。
顿时云县令这厮眉开眼笑,咧着大嘴道:“没的说,本官支持你。哪怕你把整个县衙的老吏全都调用,本官也保证没人敢说一句风凉话。”
张静虚拱手答谢,语带暗示的道:“那么咱们还是老规矩,只不过这次我七你三,原因是,我需要提升实力与诡异作战,如何?”
这说的是功德分润。
云县令喜的呲牙咧嘴。
虽然分润方式变低了,但是白白的功德谁不想,这厮几乎想也不想,一脸横肉全是眉开眼笑,低眉顺眼道:“听您的,都听您的。”
偏偏就在这时,云镜殊猛然开口,笑意岑岑问道:“刚才听那衙役呼喊,似乎张捕头想了解老卒往事吗?这可真是巧的很,镜殊我恰恰很熟悉……”
说着妙目一转,笑着看向云县令,道:“云堂弟,姐姐我千里迢迢来投亲,带着一个闺女,需要赚钱养活。原本我还犯愁找不到活计,现在却有一个很适合我的事。”
说这妙目再次一转,这次却看着张静虚,道:“不如就让我来当这个专用书吏,专门帮助张捕头了解当年之事,可好?”
云县令先是一怔,明显想要拒绝,毕竟这事涉及功德,他已经习惯了张静虚分他好处。
然而这厮目光与云镜殊目光接触的刹那,瞬间发现大公主的眼中似乎别有意味,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哈哈大笑,道:“好噢,小弟正有此意。大姐您熟知当年大战之事,有您帮助张捕头简直再好不过了,哈哈哈哈。”
云镜殊温雅一笑,屈膝对着张静虚一礼,道:“张捕头,从今往后,请多指教。镜殊随您在公房办公,保证做一个合格的书吏。”
猛然小铃铛也开口,急急道:“我也要做书吏……”
张静虚心里咯噔一声。
他隐隐约约感觉,这娘俩怕是真要找人接盘啊。
拿他当老实人了!
……
……【作者】第二章到,同时发布,过度情节至此结束,继续开始主线,谢谢大家的追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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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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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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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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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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