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冷,几乎人人都缩着手,乔明月和徐二在一个考场,跟谢唳在校门口分别后,就一起到了考场教室。
才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好几个人围在窗户底下,走近一看,才知道这间教室的中间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直往里面灌。
“天气本来就这么冷,咱们考场窗户还是坏的,到时候冻得握不住笔,成绩差了谁负责。”
“为了这场考试,我可是辞了工来的,万一考不上大学,那不是亏大了吗,不行,咱们得找负责人来,让他们赶紧把窗户补一补。”
这时路过的老师走过来,斥道:“干什么干什么,都快考试了,还不进去,还想不想考试了?!”
众人七嘴八舌将窗户的事情说了一顿,哪知这老师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人家别的教室也有坏玻璃的,别人怎么不说呢,就你们教室事多。学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能不能考上大学早就注定好了的,能因为这点小状况就考不上,那说明本来也考不上!”
众人被轰进教室。
乔明月没说什么,跟二哥一起走了进去。
徐二的座位在第一组的第一个,破了的窗户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乔明月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是第三组的最后一个,从窗户灌进来的风会有一小部分吹到她那里。
徐二马上道:“明月,咱俩换个位置考。”
明月比自己成绩好多了,肯定能念大学,要是因为外力因素干扰降了成绩,那不是亏大发了嘛!
再说了,明月身娇体弱的,吹了风生病怎么办?!
乔明月无奈道:“二哥,这是高考,怎么能随便换位置呢,而且我穿得厚实,这里也不是破洞直吹的方向,不会冻到的。”
那个正对着破洞口的人,确实是有点可怜了。
但是很快,乔明月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因为坐在那里的人,竟然是杨玉琴。对于这个心思不良的女人,她没有点好印象。
杨玉琴显然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这么倒霉,数九寒冬的天,本来就把人冻得发抖,自己竟然还对着风口,那成绩肯定会受影响。
于是都已经快开考了,她还在跟监考老师据理力争,要求把这个破洞补上。
因为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考场上的监考老师足足有五个,四个分列教室四角,还有一个站在教室中间。
中间的那个监考是个年纪看上去有点大的女性,脸上的肉向下耷拉得厉害,看上去脾气不是太好。
她扫了杨玉琴一眼,“大家都一样在这个教室里,怎么就你叫得这么凶,能考就考,不能考就从教室里滚出去。”
杨玉琴这段时间噩梦连连,本来就疲惫又慌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好不容易熬到高考,还遇上这样的破事,心情简直不能用沮丧来形容,她几近崩溃!
可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杨玉琴低声咒骂嘀咕了几句,刚才那个挤兑她的监考老师一看过去,她就不敢再张嘴了。
乔明月注意到杨玉琴眼周的乌青很厉害,眼袋也快耷拉到嘴唇,一看就是长久没有休息好过了。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乔明月把手套戴上,又将围巾从脖子里往上拉了拉,这下吹过来的风对她就根本造不成困扰了。
正式开考前,刚刚跟挤兑过杨玉琴的那个监考又交代了几句考场纪律,高考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其实这一年的高考题目不算非常难,大多数算是初中水平,只是高考恢复从宣布到正式考试,时间太紧,大多数人脱离书本又太久,才格外为难。
当然乔明月是例外,将发下来的试卷粗略看了一遍,答题时候速度很快。
而第一组的徐二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结果意外发现卷子似乎也不算特别难,很多知识明月和谢唳都跟他讲过,顿时起劲儿写得笔头子都快冒火星。
比规定时间整整早了快二十分钟答完,乔明月放下笔,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子。
往边上看了一眼,本来以为十分不好说话那个监考老师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样子,整个人站在一二组的中间,正好用身体挡住了窗户那个破了洞的口子,怪不得整场考试没怎么听见人说冷。
视线很自然地落在她身后的杨玉琴身上,只见她时而抓狂地用手抠着脑袋,时而死死地盯着试卷,乔明月还看见她答了题,又拼命划掉,反正看上去写得挺艰难的。
检查了两遍,乔明月举手示意道:“老师,我可以交卷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乔明月提前交卷走了,接下来的三门,门门如此。
这对了解她成绩的徐二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一举动明显击溃了某些心理素质不太强大的考生的心防。
他们抓耳挠腮都做不出来的题目,竟然还有人能提前交卷,而且竟然还是个女生。
假的吧,肯定是假的。
而其中,由以杨玉琴最不能相信。
乔明月竟然这么会读书,怎么可能?!
下乡知青她见多了,也就仗着自己出生在城里,投了个好胎,念那几年书都是水,怎么可能有自己成绩好?
于是,尽管内心觉得时间不充裕,杨玉琴还是拼着一口气,在最后一科的时候跟在乔明月身后提前交了卷。
走出教室时听见里面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杨玉琴内心无比满足,觉得自己这一举动真是值得。
“乔明月,你等等。”
乔明月刚准备去找谢唳,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转头一看,竟然是杨玉琴。
现在还没到下考时间吧,她也提前交卷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明月并不想知道她找自己是为什么,脚都没停直接往外面走。
杨玉琴咬了咬牙,小跑着追了上来。
“乔明月,你交卷那么快,是题不会做吧?”
乔明月扫了她一眼,更觉得这人病得不轻,就为了问这一句话提前交了卷子?
看了一眼远处,谢唳正站在校门口,整个人如同冬日的青松,又像是遇雪的竹,修长而挺拔。
杨玉琴也看到了谢唳,心里一惊。
谢唳竟然也提前交卷了。
但随之她就淡然下来,毕竟谢唳成绩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以说如果没有语文,他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高考提前交卷也不奇怪。
乔明月向他跑过去,谢唳伸出手,一把将她接住,“冷不冷?”
“不冷。”乔明月摇摇头,“教室的窗户今天用纸壳挡住了,没有风。”
两人动作亲昵,仿佛不拿杨玉琴当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杨玉琴生气叫问道。
“乔明月,你提前交卷,是题不会做对不对?到时候你要是考不上大学,明年可以再来。”
肯定是的,绝对是这样,说不定不会的题直接跳过,不,可能直接交了白卷。
谢唳皱了皱眉,乔明月用眼神安抚住他。
她回头看了一眼神经兮兮的杨玉琴,嘴角扯出一抹笑,“是啊,题挺难的。”
反正候上线名单要公示,先让她高兴一会儿,到时候杨玉琴看到了,能直接气死吧。
听到乔明月的回话,杨玉琴这才开心起来。她就知道,乔明月不会强过她的!
不过,这种喜悦没能持续多久,上线公示一下来,杨玉琴直接傻了。
她连个大专都没考上,而乔明月的名字,却跟谢唳一起,排在第一第二的位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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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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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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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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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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