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正月一点糟心事都没有,乔明月本可以憨吃傻睡,却在某一天因为做题慢了谢唳整整十分钟后怒而发奋。

  太阳很好,屋外有微微的风,乔明月坐在早两个月配的书桌前,一抬头就能看见谢唳在小花圃里忙碌的身影。

  阳光在他的发丝上跳跃,肩脊疏阔,下颌线条清隽流畅。

  乔明月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谢唳连头都没回,“明月,过来把两块五端走。”

  两块五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两只爪子攀着谢唳的裤腿往上爬,见一条腿攀不上就攀另一条,累了歇一会儿停下来踩踩奶,然后继续攀。

  乔明月放下笔走过去,抱起两块五放到谢唳因为干活微微弓起时而耸动的背上,巨山耸动,两块五吓得一双猫眼瞪大,伸着四只爪子往下跳,等到平安落地,才慢悠悠地看两人一眼,躺进谢唳清出来的枯草堆里打滚,喉咙里还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谢唳站直,“两块五好像又胖了。”

  乔明月朝草堆里看了一眼,圆滚滚的一堆,一动肉直颤,可不是又胖了。

  她蹲下来挠挠两块五肉墩墩的肚子,“最近灰狼也不操练它了,还老是偷鸡食吃,那能不胖。”

  吃下去的每一口都作数。

  想到这里,乔明月问道:“好久没见过灰狼了,它一直在山上?”

  之前时不时就要偷跑下来,怎么最近倒是变乖了?

  谢唳乐得它老实呆在山上不缠着明月,闻言只道:“前两天上山的时候看到它大白天睡在木屋里,可能是冬天猎食物难,累了吧。”

  自从前一个木屋烧毁之后,去年夏秋在乔明月的强烈建议下,谢唳又重新建了一个,不过比之前的要小很多,没费太大功夫,他们也不常去,全当是给灰狼准备的狼窝了。

  谢唳把乔明月从地上拉起来,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手。乔明月全身上下没一处生得不好的地方,皓腕凝上、指节纤细,薄薄的指甲盖天生就带着莹润的粉色,谢唳时常有意无意捏着把玩。

  “快中午了,想吃什么?”

  “随便吧。”乔明月对这个问题大多数时候没有想法,“你决定就好。”

  她凑过去蹭在谢唳背上,看着两块五在枯草堆里打完滚,鬼鬼祟祟地往鸡窝里去了。

  “我身上脏。”谢唳伸手托她一把,“两块五又要挨打了。”

  跟着谢唳进了屋,不一会儿,鸡窝里就传来一阵鸡猫交杂的复杂叫声,乔明月伸头一看,两块五被两只已经长成了的母鸡长着翅膀追得满窝乱窜,喵呜喵呜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阳光下空气里还有橘猫黄色的毛发升起来,鸡飞猫跳也不过如此了。

  谢唳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珠,两块五黄色炮弹一样从外面冲进来,刚好撞到他腿上。

  乔明月好笑地虚点它粉嫩鼻子,“让你老偷吃鸡食,遭啄了吧。”

  “喵呜~!”

  怎么听怎么委屈。

  谢唳淡淡道:“改天把它扔到山上,让灰狼教几招,鸡都打不过,丢人。”

  乔明月点点头,默默在心里改正,“丢猫!”

  两块五顿时叫得更委屈了,脑袋一转,用肥屁股对着两人,乔明月看得好笑,连忙过去摸着头安抚道:“不气不气,给你报仇。”

  她仰头对谢唳道:“今天加个蒸蛋吧,分一点给两块五。”

  谢唳:“......好。”

  心里默默比较了一番,这样看来,还是灰狼省心。

  年十五的时候谢唳做了几种馅的汤圆,乔明月爱吃糯食,大早上的谢唳一个没看住,连着吃了小两碗,成功把自己吃得不怎么消化了。

  她不愿意去赤脚大夫那扎针放血,谢唳皱着眉,妥协道:“那一起去干妈家送汤圆,要是中午还不见好,就看大夫喝药。”

  只要能不扎针怎么都成,乔明月忙不迭点头。

  到徐家时一家人正在吃早饭,清水粥就小咸菜,边上还难得的切了个咸鸭蛋。

  徐母得知他俩的来意,嗔道:“这得起多早做了这么老些,小谢啊,你的心意干妈早就知道了,以后不许了,你念书动脑子的地方多着呢,多睡会儿比什么都强。明月,你说说你这丫头,喜欢也不能这么吃不是,过来,妈给你捏捏。”

  乔明月:......很好,现在都知道谢唳会做吃的,她只会吃了。

  大哥大嫂要上班,早就回去了,二哥从边上窜过来,笑嘻嘻道:“明月,你看看,娘有了女婿忘了女儿,很快你的日子也要跟我们一样咯,娘这心眼儿偏得没边,我早上稍微起晚了一点,直接杀到房间掀被子,差点没给我冻迷糊。”

  徐母两只手屈着咚的一下敲到他脑袋上,哼哼道:“要是你跟小谢一样勤快能干老娘也这么夸你,少嘀咕,麻利儿洗你的碗去。”

  徐二嗷的一声捂住脑袋,在他爹恨铁不成钢和他娘赔钱玩意儿的眼神中灰溜溜把桌上收拾了进厨房洗碗去了。

  把汤圆送到,乔明月又被徐母按着揉了一通穴道,两人便出了门,时间还早,顺便在队里转了转。

  刚走到队部,就看见几个人站在队部外面叫大队长。

  为首的妇女气势汹汹,叉着腰一副像要吃人的模样。

  乔明月看了一眼,认出是罗平和罗起的妈张春莲,另外两人是她儿子罗起和队里的傅嫂子。

  罗起的脚似乎不能久站,不多会儿就要撑着他妈歇一歇,乔明月拱了拱谢唳:“灰狼咬他咬得比我想象中要轻欸,那天血那么多,我还以为他要死了。”

  谢唳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罗起一眼,淡淡道:“运气好。”

  要不是运气好,他现在应该死在那场他自己放的火里了。

  张春莲这人平时就无理也要闹三分,神情这么激动,难道发生什么大事了不成?

  左右没事,乔明月跟谢唳准备留下来看个热闹。

  齐志国从屋里一走出来,张春莲就立马凑了上去,指着傅嫂子道:“队长,她家的看门狗不见了。”

  等着看大事的乔明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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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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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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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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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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