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这一阵忙完,乔明月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准备去看看已经上了大半个月学的谢唳。
这天她早早就起了床,先把鸡食喂了,又交待刘雪梅她们帮忙看着点谢唳家里,才紧赶慢赶出了门。
牛车转汽车,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乔明月才到了县高中。
“大爷,麻烦您帮我去高一五班找一下谢唳,就说家里人来看他了。”给门卫大爷塞了几颗糖,乔明月态度很诚恳。
大爷笑着把糖一收,“这有啥麻烦的,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就走了。
门卫大爷去叫人的工夫,乔明月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虽说是整个亓县唯一一所高中,但实际上条件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所有的建筑全是瓦盖平房,操场上挂着个摇摇欲坠的篮球架子,视线正对过去,往里一点还有一群正在上劳动课的学生。
别看条件不算突出,但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能上高中的要么是家里条件不错,要么就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个孩子,不然早就投入到生产劳动中去了,哪儿能安安心心花钱读书呢。
想到这儿,乔明月脑子突然顿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忘记的事是什么了——
那个叫杨玉琴的现在是不是在读高中来着?
“明月!”
听到谢唳的声音,乔明月立马回头看过去。
少年穿着干净的衬衣,跑过来时眉眼飞扬,衣裳里灌满了风。
乔明月有些怔愣,直到额头上落下一道轻轻的力道,谢唳站在她身前问道:“在想什么?”她才反应过来。
乔明月:“想你可真好看,我眼光真好。”
她眉眼盈盈,一双眼睛像是汲着水,看向他时里面全乎全尾只有他一个人,谢唳浑身肌肉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半月不见,他音色低哑,几乎要闭着眼睛求饶:“明月,别招我了。”
“好想你啊。”趁着门卫大爷不注意,乔明月飞快地抱了他一下,念着他时间不多,没敢耽误,指了指放在边上的袋子。
“给你带了点东西,可以跟寝室里的人分一分,蒋老师的那份我单独装出来了,你到时候拿给她。”
其实乔明月还有很多话想说,自从下乡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跟谢唳分开这么久过,可想说的一多,反而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最后,她低垂着眼睛,“就这样吧,你回去上课,我也该走了。”
话是这么讲,但手却勾着谢唳衣服不肯撒开。
“乖,你等我一下。”谢唳把东西交给门卫大爷让他帮忙看顾一下,就拉着乔明月的手,“跟我来。”
乔明月云里雾里地被他牵着跑出好大一截,七拐八拐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气还没喘匀呢,他的身影就猛地附下来攫住了自己的唇。
又凶又狠,极尽辗转。
乔明月撑不住地伸出手抵在他胸膛往外推,良久,谢唳才慢慢停下攻势,双手搂着她的腰,头靠在她肩膀。
耳边男人的喘息声激得乔明月一阵酥麻。
谢唳道:“好想你。”
冷静了一会儿,谢唳才重新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外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跟老师请过假了,晚饭之前回去就行。”
听他这么说,乔明月激动道:“那你今天不都是我的?!”
刚刚还凶着亲人的狼崽子耳根漫上一层不明显的红,小声嘀咕道:“我一直是你的。”
时间一下变得充足起来,两人索性在县城里逛了逛,最后坐在一处树荫下面吃冰棍。
两分钱一支的白糖冰棍,凉丝丝的冒着冷气,乔明月咬了一口含在嘴里,感觉燥热都消褪了不少。
乔明月故意往后坐晃荡着脚,“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吃冰棍的时候?”
那是她拍的第一张谢唳的照片,现在已经有了很多张了。
“记得。”谢唳嘴角下压,“你跟别人说话,看上去心情很好。”
乔明月:“......”
怎么会有人连一年前的飞醋都还记得啊?而且当时自己不是“哄”他了吗?
正在乔明月想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谢唳又道:“你总是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你,不像我,只有你喜欢我。”
乔明月:......
等等,谢唳这是上学去了吗?这是进修茶艺去了吧?!
乔明月一脸惊悚地看向谢唳,可是,一见到他垂着着眼睛一副委屈修狗的样子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哟喂,小可怜。
然后,就听到谢唳道:“我能每天回家吗?见不到你,我担心。”
乔明月一腔怜爱付之东流。
诡计多端的男人,原来打的还是这个主意。
“不行。”听见这个早就被她否决过一次的提议,乔明月一秒冷酷。
开什么玩笑,从县城高中一来一回至少要四个小时,就算谢唳是铁打的每天这样也吃不消,况且还不是每天都有好天气,遇到雨雪冰雹这样的恶劣天气怎么办?
听见她的回答,谢唳抿了抿唇,“哦。”
垂下来的眼皮敛去了他眼底的情绪,乔明月凑过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的鸡都长大了,今天早上我去窝里,在里面发现了两个鸡蛋!”
谢唳伸手揉揉她发顶,“都是你喂得好,明月真厉害。”
他叹了一口气,“我不在,你吃饭怎么解决的?”
虽然刚才揽腰的时候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但心理上却总觉得自己出来念书的这段时间她瘦了不少。
“中午可以在学校食堂吃,晚上自己熬一点粥,不难的。”乔明月勾着他的手,“而且你走之前不是给我做了很多菜嘛,放在空间里可以吃很久。”
他什么想法乔明月不是不清楚,但是她并不是离开了别人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更不想因为自己扰乱了谢唳的进步。
明年高考就会恢复,虽然这不是唯一的路,但她希望谢唳有更多选择的空间。
这些话显然没能让谢唳满意,乔明月无奈道:“咱们这算什么,周教授和蒋老师才叫异地恋呢。”
一个在省城一个在县城,不比他们麻烦?
最后谢唳勉为其难地收了想要每天来回跑的心,正在两人腻腻乎乎的时候,前面的巷子里有争吵声音传来。
看着从里面冲出来的人影,乔明月简直想伸手抚额。
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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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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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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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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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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