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张姐看着乔明月怀里的橘猫张大了嘴,“这猫怎么这么胖的?!”

  胖橘像是听懂了,不高兴地在乔明月怀里叫了一声,倏的一下跳到了地上。

  张姐哈哈大笑:“哎哟,我这地都要震塌了!”

  “......”橘猫在柜台巡视一圈,转过脸不满地又喵了一声。

  乔明月拿不准它是不是饿了,视线在装着鱼干的纸包上转了一圈,谢唳在旁边悠悠道:“它太胖了,应该减减肥。”

  乔明月想了想也是,蹲下身在它脑袋上摸了两把,揉得橘猫眯起眼睛脑袋直往她手心拱。

  谢唳看了一眼它尾巴下面的两颗铃铛,不耐烦地啧了一下。

  刚刚在废品站的时候还一副高冷的样子,怎么明月抱了一会儿就全变了,不是说猫都不太亲人的吗?

  本来以为山上那只不要脸的狼已经够烦人了,想着明月养只猫分散分散注意力也好,谁知道是个两面猫。

  带着猫不好进招待所房间,乔明月在张姐的帮助下找了个木笼子把橘猫装起来,喂了点鱼和水,暂时把它放在了下面。

  这是在容市的最后一夜,明天他们就准备回北水大队。晚上乔明月莫名兴奋,拉着谢唳在楼下聊天。

  张姐还是在楼下坐着勾鞋,胖猫被放出来,时不时跑过去捣乱抓毛线,乔明月要把它捉走,张姐好脾气地道:“没关系,让它玩儿吧。”

  乔明月看了一眼胖猫,跟谢唳商量,“咱们是不是得给它起个名字啊?”

  谢唳点头,“起一个吧,以后方便叫。”

  谢唳:“就叫猫。”

  “......”

  乔明月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起名字啊,狼就叫狼,猫就叫猫,我你怎么不就叫人呢。”

  谢唳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起名好笑,又觉得乔明月实在可爱,“不行,你叫明月,是唯一的月亮。”

  乔明月不想理他,闷着头开始给猫想名字。

  谢唳道:“就叫胖猫吧,又形象又好记。”还点名了它的物种,免得被人以为它是一头黄色的猪。

  乔明月皱着眉把他推开,“我觉得胖橘好听一点,要不叫招财也行。”要不是有这只猫,谢唳还找不到金砖呢。

  这么一想,要不就给它起名叫金砖?

  乔明月被自己逗乐了,张姐在那边笑:“将来你俩要是有了孩子,名字可千万不能你们俩起。”

  “......”

  第二天,一大早谢唳就收拾好东西敲响了乔明月的房门,“明月,起床了,咱们今天要坐车回家。”

  乔明月举着牙刷打开房门,谢唳背着他那个包,明显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揉了揉乔明月还没来得及梳抻的头发,“我去买早餐,你先洗漱。”

  下楼的时候胖橘猫已经被张姐放出来了,看到乔明月就迈开粗腿跟在她后面,一副已经很熟了的样子。

  乔明月被可爱得不行,索性蹲下来把它扒拉到地上露着肚皮躺着,那手指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去摁着玩,很快来到了橘猫近尾巴处。

  她边摁边用另一只手跟猫爪子打架,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阴影,“不准再往后摸了。”

  乔明月抬头,看见谢唳线条锋利的下颌,她扬扬下巴,“猫咪跟我比较好,你吃醋了?那你多跟猫玩玩嘛,多玩它就喜欢你了,不要那么小气。”

  谢唳脸色一黑,拉着她手把人拽起来,“谁吃猫的醋。过来吃饭。”

  吃饭俩字把胖猫也吸引住过去,两人一猫把早餐分了吃,谢唳上楼提行李。

  乔明月用一件旧衣服把猫包起来抱在身上,跟张姐告别,“张姐,我们就先回去了,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

  谢唳从楼上下来,乔明月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聊天的时候蹭了不少吃的,这些给你补充补充库存。”张姐一言不合就投喂,柜台后面有个盒子里装的全是糖。

  张姐没矫情,偷偷凑到她耳边道:“下次再回来就该合法住一间房了吧。”

  “......”

  乔明月闹了个红脸,跟谢唳一块去赶火车了。

  凤爷爷和凤奶奶跟送她下乡那次一样来车站送他们,还特意带了好些东西塞过来,罐头花生之类的,满满一大包。

  两个老人心里五味杂陈,明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着跟亲爸断绝关系的报纸回去。

  凤奶奶站在站台上,看着乔明月欲言又止。

  刚张了张嘴,凤爷爷拉了拉她的胳膊,“不高兴的事就别提了,让明月轻轻松松走吧。”

  老两口想着乔明月多少心里会不舒服,乔明月却完全没感觉。

  她走到两人面前,先说了些体己话,然后道:“凤爷爷,之前周江生那封举报信就是我写的,我曾经看见过他跟供应货商私底下一起吃饭,如果厂里要查的话,可以从这个方向下手去查。”

  凤爷爷听完,注视她良久,才慢慢道:“好孩子,你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刚重生的时候时间和精力都不够,只能在下乡前给周江生稍微使点绊子,现在自己跟乔明川都与周江生再没了关系,以后他怎么样都受不到牵连。

  凤奶奶把乔明月拉到一边说话,凤爷爷则重重拍了一下谢唳的肩膀,“明月现在只剩下一个在部队的哥哥,我跟她凤奶奶总是操心她一个姑娘家在乡下过得不好,既然你们俩互相喜欢确定了对象关系,以后也一定好好对明月,别叫她难过伤心。”

  谢唳真诚直视凤爷爷的眼睛,“我会的,请您放心。”

  凤爷爷看着他,好半晌,才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另一边的凤奶奶摸着乔明月的头发,“......刚才跟你说的都记清楚了,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们,我跟你凤爷爷都把你当自己的孙女看。”

  乔明月认真点头,“我知道,你们也要注意身体,有时间我会带着谢唳过来看您二老的。”

  火车长长的鸣笛声卷着黑烟,跟凤家两老告别,乔明月和谢唳带着胖橘猫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谢唳的手包裹住乔明月的,乔明月不想陷在离愁别绪中,点了点整个缩进她怀里的猫,“还没给你起名字呢,等回家以后写几个纸团你自己起吧。”

  “想来想去,当时应该给老大爷凑个整数的,两块五,总觉得有点奇怪。”

  怀里的小胖橘突然抬头,沉沉地“喵”了一声。

  乔明月看了谢唳一眼,试探道:“两块五?”

  “喵儿~”

  “......”

  谢唳撑着额头笑,“还真会给自己起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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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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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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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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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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